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见对象第一天我就裂开了
作者: 墨流火
　　​
　　【石头和藤蔓】
　　1.
　　石悲是生在仙山顶、长在仙山顶的一块石头，修炼数年成了个预备仙。
　　仙山顶上还有个仙观，香灰鼎盛，百姓所求都围绕一个“情”字。
　　“仙人保佑，相公能衣锦还乡。”
　　“仙人保佑，内人可顺利产子。”
　　“仙人保佑，小女能觅得良君。”
　　石悲听多了就要下山去人间。
　　他要去看看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人间虽好，可口袋空空。
　　下山第一天，因饭没钱付被人轰出了门。
　　下山第三天，被开书店的书生嘲笑：一个大男人成天看些爱情话本，还只看不买，可恶！
　　下山第十天，去山上打猎的路上掉进山洞，被一帅哥揍了一顿。
　　……
　　下山第n天，石头本体竟被抢走了。
　　石悲没有办法，只得跟紧帅哥。
　　石悲：求你，带我一起！
　　帅哥：带你打怪，去怪物老家，只要我能护得了你。
　　2.
　　藤戎是一株藤蔓，在仙山顶修炼。
　　有天，一个小仙君请求他去保护一人类将军。他答应了，得名“藤戎”。
　　后来，在大战中，人类战死，小仙君失踪，只留下他一个，过得并不开心。
　　直到有一天，他捡了一个小石头。
　　见面第一天，他就把小石头打了一顿。
　　后来，他认出了小石头，但是这石头并不记得他。
　　他围观小石头打怪，带他去怪物老家。
　　可是，藤戎还要去找一仙人打一架，他自知打不过，护不了这个小石头。
　　藤戎：我去买些吃食，等你看完这个话本我就回来了。
　　石悲：一言为定，不要骗我。
　　……………………
　　石悲：话本看完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3.
　　人类：我们不配有名字吗？
　　小仙君：安静点，少说话。
　　人类：我只有一句话要说！
　　小仙君预感不妙：你要说什么？
　　人类：我翻身了，成了年上！年上！年上！
　　小仙君抓住衣领，赶紧拖走。
　　PS：
　　HE、短篇。
　　新文：我靠讨饭成了冥主夫人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石悲，藤戎 ┃ 配角：何奈，朝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对象不让我打架
立意：我想护你



1、第1章
　　仙尊闲钓，侧卧湖边，无风。
　　一旁小仙童献酒进食，细细斟酌仙尊的问道，小心的回上一句。
　　仙尊问：“世间万物，所求为何？”
　　小仙童斟酌一番，拱手回道：“大抵为生存”。
　　“细细讲来！”仙尊轻展衣袖，捡起身上的一片落叶。
　　翠绿的叶子被捏在仙尊手里，沐浴清光，叶脉分明，犹如血脉。
　　“世间万物，非动即静。动者如人畜，或存世百年，或历经数世，皆以存活为先。
　　静者如沧海桑田，存世虽悠远，难逃泯灭之命数。故以为世间万物若存于世，首为生存。”小仙童思量再三后回禀。
　　“你已参透一重，但比起我手中的这片落叶，还差一重。”仙尊将落叶举至嘴边，轻声说道。
　　仙童拱手道：“恳请仙尊点化”。
　　「花开花落，落叶归根，皆为定数。而定数之外，如能觅得一线生机，便是新生」。
　　仙尊轻吹一口气，手中的叶子随风飘起，竟隐约化为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面向仙尊，跪地叩拜良久之后，起身飞向远方。
　　叶，本应落地腐败，这是它的命数。
　　可过去数年，有仙尊垂钓于前，周围万物有幸听得教诲。
　　这机缘因仙尊而成。
　　而这万万滴水、千万片叶中，有一叶借此机缘寻得生机。
　　仙尊便遂其愿。
　　落叶生出意识，便已跳出命数。
　　一石一木，一沙一砾，万物皆可在定数之外寻求机缘。
　　“多谢仙尊点化！”仙童叩拜。
　　“万物生万路，还是生万万条路，你大可探寻一番，这便是你的历练。”
　　小仙童再次叩首，随即化成一道光飞向远方。
　　此后，人间的一座山上，多了一株藤蔓。
　　山旁的王宫里，多了一位小道长。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走！可以直接从第二章开始看哒

2、少年下山
　　清国，灵气满溢的仙山旁有个临仙镇。
　　临仙镇有三多：修仙的人，长尾的妖，以及望仙楼的食客。
　　望仙楼有手艺了得厨子，更有从仙山上请下来的山珍野味，做出的吃食都带着灵气儿，不说日日人满妖满，就连那颇有成果的预备仙也经常光顾。
　　入口的是味道，入肚的可是修为。
　　此时，一个黑衣少年就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小嘴泛着油光，正闭着眼细细品着。
　　再细看，那少年桌上却只有一盘菜：一道名为「水中仙」的鱼被吃的只剩下一根主刺，散下的点点白嫩的鱼肉混在一点儿红褐色的汤水里。
　　望仙楼吃食了得，价格自然也贵，能来这里吃饭的多是钱袋富裕的，点上满满一桌的饭菜。
　　一众食客中，只点一盘鱼的少年未免显得寒酸了些。
　　“您几位？好嘞，里面请。”
　　又有客人进门，接客的小二哥看了眼人满的一楼大堂，熟练地朝着二楼喊了一声：“二楼雅间还有没有空位？”
　　“没了。”楼上正上菜的小二回了声。
　　小二哥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角落的小少年。
　　“吆，四位客官，在这稍等会，我去理出个好座。”
　　安抚了来客，小二哥径直向少年走去，熟稔地问道：“石头弟弟，吃好没？”
　　最后一口鱼肉入了肚，小少年睁开眼。
　　漆黑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被阳光一照，泛起耀眼的亮光。
　　看清来人，少年一笑，回道：“这就走！少年生的皓齿红唇，这一笑，弯弯的眼睛像是泛着点点光亮的泉水，让人联想起话本里新婚夜坐在床边抬眼望着夫君的小郎君。
　　小二哥只看了一眼，有点红了脸，解释道：“确是客人太多。”
　　小少年依旧笑着，利落的站起身来。
　　看少年的打扮，不像个有钱的主，身上穿的黑衣只是普通的布料，也未盘着金丝纹理、绣着华丽的图案。
　　只是一身合身的黑衣，脂白色的绦带环上纤细的腰肢，看着反而清爽。
　　少年名为「石悲」，不像已经来望仙楼的常客，他来吃饭也只是这半月的事情。
　　可小二哥却记得清楚。
　　不只是因为石悲生的爱人儿，而是石悲来这第一天，就因为吃霸王餐被自己亲手赶出了门。
　　吃饭付钱，天经地义，在这望仙楼，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灵石法器都可花得。
　　可这石悲却拿出一棒白色石子，理直气壮的拍在桌山，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小二哥，像是在说“这些够了吧！”
　　原以为是吃霸王餐的小白痴，后来才知道小石悲是第一次来人间，还是个预备仙。
　　可就算仙人来了，吃饭也得付钱不是。
　　望仙楼什么贵客没见过，小二哥招呼人过来，一起将石悲架出了门。
　　小二哥看着石悲站起身，走出望仙楼的大门。
　　石悲上了热闹的主街，朝着距离望仙楼不远的「品雅阁」走去。
　　「品雅阁」是个书店，店主是个文弱的书生。
　　少年进了门，跟书生打了个招呼，朝着一角落走去，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一个大男人成天看些情情爱爱的画本，成何体统？”
　　“你能卖得，我当然能看得。”石悲一句话将书生堵的哑口无言。
　　“你、你、你……”书生憋红了脸，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我这是糊口的营生，你这来了半月，看了不少，可买过一本？”
　　“你这话本又旧有少，若有新的、合眼缘的，我自当买的。”石悲眼睛还在话本上，没有看那书书。
　　书生气的呼呼的，自己做的可是正经的书店，哪能有那些奢靡之物？
　　可空有满腹经纶却对付不了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少年，书生转身坐在柜台后，拿了本书看。
　　“嗯？”石悲捧着一本《魔王娶回了小仙君》，看到两人互生情愫，很是疑惑。
　　“这魔王是如何爱上的小仙君？又是为何爱上？”石悲不解，就问书生。
　　那书生尚未娶妻，听到这话，耳根一红，“我、我，我哪里知道！”
　　石悲看了书生一眼，叹了口气。
　　这次下山，石悲可是带着任务的。

3、当个英雄
　　石悲原本是仙山上的一块石头，三百年前得仙气浸染生出意识，后来在清国大肆修建清仙观时，被选上成了指路的石碑，又得一年轻道人刻字。
　　石头摇身一变成了石碑，本体上还多了三个红色大字——「清仙观」，被放在通往仙山山顶，「清仙大人」道观的路上。
　　清仙大人信徒众多，很多信徒为表诚心，会在仙殿周围绕上一圈，一路边走边念叨“清仙保佑，清仙保佑。”
　　路过石碑，不知谁先开了头伸手摸了一下，碑顶渐渐被摸得锃光瓦亮。
　　可怜石悲年纪轻轻，本体就秃了顶。
　　挨着这座清仙观，石悲蹭得香火气，仅用两百年就成了预备仙。
　　虽说未上仙榜获得仙籍，未成真正的仙人。但只要潜心寻找机缘，等下次仙榜开启之时，也有机会晋为正仙，得开仙宫，获得永生。
　　石悲在山上，日子过得很是自在，平日无事，就听听信徒许愿。
　　“清仙保佑，相公能衣锦还乡。”
　　“清仙保佑，内人可顺利产子。”
　　“清仙保佑，小女能觅得良君。”
　　……
　　这天石悲躺在仙山山坡的草丛里，背靠大树，头枕双臂，翘着二郎腿，嘴里嘟囔着百姓所求：“相公、内人、良君。”
　　一旁的树妖听到，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自两百年前清仙大人飞升成仙，寻常百姓来此所求，大抵绕不开个一个「情」字。”
　　石悲听的心痒，不知这情情爱爱有何神秘，竟让人类如此痴迷。
　　摸不清也看不明，石悲索性下山，看看这情爱到底为何物，还能寻寻机缘修行修行。
　　可这已经寻了半月，除了每日入肚的望仙楼吃食，石悲什么都没有寻到。
　　这话本一看便到了深夜，石悲跟书生打了声招呼，出了「品雅阁」。
　　看书入迷的书生，突然被打断，吓了一跳。
　　石悲走的急，只顾朝仙山走去，没听清那书生在后面说着什么。
　　石悲还要山上打猎采果，换的银钱，才能去那望仙楼吃饭。
　　下山这半月，石悲生活规律的很。早起上山打猎采果，中午去望仙楼吃饱喝足，这剩下的时间便去书铺里看看。
　　如今已到半夜，石悲不需睡觉，他要去仙山半腰上采那「月下美人」。
　　「月下美人」花瓣白如云，香气沁人，入药可顺气清毒。虽不能救人于气绝脉微，但因生在背阴的崖上，又只是夜间开放且开后即谢，常人很难采的，药铺愿意出钱入手。
　　常人难采，可难不倒身为预备仙的石悲。
　　只用了几盏茶的功夫，石悲带着二十余朵「月下美人」下了山。
　　等第二天一早药铺开了门，石悲换的银钱，又迈进了望仙楼。
　　人间美味，不吃则罢，一旦碰过，就放不下了。
　　石悲刚进了望仙楼，就看见靠近门口的桌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铠甲、手上露出雪白长毛的熊怪，熊怪旁边还有个哭哭啼啼的小猫妖。
　　光天化日欺负小妖？
　　小猫妖边哭边摸着自己的耳朵，小耳朵上有层短短的绒毛，露出的皮肤不像往常是粉红色的，如今却是大红。
　　就像，原本粉嫩的脸蛋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红的都要沁出血来。
　　石悲一看，定是这大熊怪在欺负小猫妖。他伸出右手，掌心上凝出一颗白色的小圆石头。
　　“嘿，大白熊。”石悲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白熊怪回过头来，迎面吃上一个石子，正中眼睛。
　　毫无防备的大白熊捂着眼睛，向后退了几步。
　　石悲颠了颠手里又生出的石块，准备迎接白熊的回击。
　　可那大白熊只是看了眼小猫妖，又看向石悲，雪白肥厚的右掌紧握，嘴里嘀咕着「不能生事」就跑出了望仙楼。
　　店里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看这白熊怪身材高大，那黑色铠甲又很是威风，还以为他法力了得，没想到竟是个怕事的！”
　　见白熊怪已走，石悲手中刚被抛到半空的石头，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不见了。
　　刚被救下的小猫妖，摸着通红的耳朵，奶声奶气的道谢：“多谢哥哥。”
　　石悲伸手摸了摸小猫妖的脑袋，谁知这毛发太过蓬软，柔软的触感让石悲一时忘了收手。
　　小猫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刚把她救下的小恩人，一颗心又提了上来，心理暗暗怀疑：难道……小哥哥把自己救下来是想要独占吗？！
　　石悲又揉了两下，这才将手从圆乎乎的小脑袋上放下来。
　　望仙楼的小二哥招呼看热闹的客人接着用饭，又转身谢过石悲帮忙解决了一个难缠的客人。
　　“好说！”石悲一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拍了拍钱袋，里面放着昨日卖药赚得的钱，今日自己又当了回英雄，石悲心情大好，点了一桌子饭菜。
　　吃饱喝足，石悲叫来小二结账，这才发现钱不够！
　　怎么办？
　　石悲看向刚刚救下的小猫妖。
　　小猫妖正吃的开心，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肩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
　　嘴里的鱼肉吞了一半，小猫妖转过身子，看见刚才救人的小哥哥把头凑了过来。
　　石悲咽了下口水，小声问道：“小妹妹，可不可以……借哥哥点钱？”
　　嘴里的鱼肉滑进了肚，小猫妖叫苦不迭：难道……救下自己是想劫财？！
　　石悲右手一抬，一颗洁白圆润的小石子出现在手心。把石子拿到小猫妖眼前，说道：“我用这个跟你换。”
　　小猫妖一动不动，看着石悲手中的石子，心想：原来……是要强买强卖！
　　石悲把白石子塞到小猫妖手里，边塞边说：“这个你收着，小石爷我有的是，你要喜欢，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帮我把这账补上。”
　　石悲双手合十举至鼻前又放下，看上去很是委屈。
　　在这番攻势下，小猫妖乖乖掏出了钱袋。
　　折腾了一番，石悲照常要去书生那里，接着看昨天没有看完的话本。
　　走在路上，想到刚刚望仙楼里发生的一幕，石悲心里不平，他想着若有小妖再遇危险，自己还会出手相救。
　　又想那大熊怪，即便穿着铠甲，那露出的脚掌上毛发顺滑，如此憨厚可爱怎可欺负弱小。
　　想到这里，石悲意识到了一丝反常。
　　不对劲！
　　妖仙魔已混住人界多年，为少生事端，平时尽量低调行事。
　　即便自己刚下山不久，也听说这两百年间临仙镇很是太平。
　　那个白熊怪浑身雪白，不像山上的棕熊，看着好生奇怪。在酒家又动手动脚，不像是长久与人类同住的样子。
　　难道它也是刚从山上下来，什么都不懂？
　　石悲停下脚步，双臂交叉，右手摸着下巴，正儿八经的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街上路人络绎不绝，石悲又站在路的中间，没过多久肩膀就被碰了好几下。
　　石悲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街上的人也太多了！
　　不只是人。
　　来来往往带着面纱的，披着斗篷的，长着尾巴的。
　　下山这些天来，石悲第一次觉得这么热闹。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4、见了世面
　　大事？
　　可不是吗！
　　不分人妖万物都想觅得的最好归宿，就是上得仙榜。
　　可上仙榜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首先要生出意识潜心修炼，得到上天烙印加入预备仙。成了预备仙之后还要寻求机缘，继续修行。
　　即便修行圆满，也要等每百年才开放一次的仙榜开启。只有仙榜上有了自己的名字，才算正式入了仙籍，成为仙人。
　　要多久？
　　少说几百年，上不封顶！有些等了千年，预备仙的命数尽了也没等到。
　　值得吗？
　　当然值得！这可是不管世间万物，不论一石一木、一沙一砾都有的机会。
　　你就是个扫帚！但凡生了意识，那就是跳出了原本的命数，从此可就不再是一个扫帚了，而是一个扫帚精了！
　　只要继续潜行修炼，不说成仙，成个预备仙也是得了正道，延年益寿。
　　再不济为妖为精，也乐得活个命长。
　　再再不济，堕落成魔，也能肆意妄为一段时间。
　　原先只有被拿去扫地，直至头秃杆断被扔掉的命运。现在可有魔妖仙三界，衍生出的万万种选择。
　　再过几天，就是每百年才开放一次的仙榜大会了。这次不知是哪些预备仙能登上仙榜，入得仙籍，成为真正的仙人呢。
　　石悲决定去凑个热闹！
　　仙榜开启的这天一早，太阳还未出，临仙镇的仙山脚下就站满了人。
　　要说这仙榜虽然每隔百年便会出现一次，可是出现的地方却不同，在同一地方连续出现五次便会换地儿。
　　据说是为福泽各地，仙尊便想到了这样的轮换机制。
　　那仙榜已经在这仙山上出现了三次，这次也必定会在这里出现，所以临仙镇这两天才这般热闹！
　　但凡仙榜打开之时，必有吉兆。这不那仙山上的仙气儿，就像冰天雪地里温泉的热气，马上要溢到山脚了。
　　预备仙们早早赶来，等着仙榜开启，其他的不管人妖也都过来蹭蹭仙气儿。
　　黑漆漆的人头，一个挨着一个，石悲就混在这些看热闹的人堆里！
　　虽是现在石悲才刚成为预备仙，修为还远不够上榜的标准，但这可是百年才得见一次的热闹，怎能错过？
　　这天一早，街上的店铺早早开了门。石悲进了一熟肉铺买了吃食，还来不及吃上一口，就看到一堆人涌向仙山。
　　石悲赶紧跟上，谁知竟来早了，仙榜还没开呢，只得挤在人群中干等。
　　过了一会儿，太阳便晃悠悠地越过地平线。霎时，阳光洒满云层，仙气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变得更金贵起来。
　　一个巨大的金色卷轴自远方飞来，出现在人群上空。
　　“来了，来了！”
　　原本就是人挨人，看到卷轴都推搡着想向前靠近一些。
　　石悲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神情严肃，将一早买来的红烧猪蹄往怀里紧了紧，可别被挤坏了！
　　金色卷轴缓缓打开，预备仙们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卷轴。
　　“开了，开了！”
　　“我看看，我看看！”
　　“后面的不要挤！”
　　人群中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金光大盛，卷轴全开。
　　正在这时，一束紫光自天边飞来，越飞越近。一身形圆润、身穿紫衣薄纱的仙人，飞到卷轴前方停下。
　　“是笔仙来了！”人群中有声音传来。
　　人群瞬时安静下来，不管人妖预备仙都瞪大双眼，睁着嘴巴，看向笔仙。
　　只见笔仙右手轻抬，衣袖飘落之间，仙榜上出现两个红色大字——藤戎。

5、真是怪人
　　“藤戎？这是谁，有如此的福分！”旁人羡慕的说了一声。
　　“啊，又是这个滕戎！”
　　“怎么，你知道他？”
　　“但凡修行之人，谁人不知？百年前就已经上过榜了？难道是被剔除仙籍又重新修行了？”一个声音说道。
　　“什么啊！我听说一百年前，上榜的滕戎不知怎么回事，笔仙叫了半天都不出来应名。”
　　“这……这都上仙榜了，怎么停在这最后一步？想不开呀，想不开！”
　　“真是想不开！”旁边有人附和。
　　“你还别这么说，人家这次不就又上了仙榜？这才是真的厉害！”有人站出来替藤戎说话。
　　石悲听着左右的议论，思考半天，最终还是将怀里的猪蹄拿出，放进嘴里啃了起来。
　　笔仙看向众人，发现并没有人出列，于是闭上双眼，利用仙术千里传音：“请藤戎速来仙榜之处，验明正身。”
　　笔仙的声音响彻三界。
　　等了片刻，仍无人应答。
　　这下，各种议论声音又响了起来。
　　石悲心中也很是疑惑，心理猜测：难道他是睡过头了！
　　“不知这个藤戎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旁边有个年轻人问道。
　　“这个藤戎啊，说来也是个苦命的。两百多年前，他原是何奈将军手里的一个武器，跟着大将军立下了赫赫战功，威名远扬，后来啊……”身旁一白发苍苍的老妖话刚说一半就停了下来。
　　“后来怎么了？”石悲吃光摸净，擦了擦嘴角，来了兴致。
　　“后来……唉，反正是干大事的人。自大战之后两百年间，但凡人间有个灾祸，总有这个藤戎的身影，他的修为啊，在场的各位哪个能比得上？”
　　“那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就不成仙呐？”旁边又有人插了一嘴。
　　“你问我，我哪知道去？”老妖摆摆手，不再多说一句。
　　笔仙等候许久，见无人应答便作罢，左手一挥，又有一名字落上仙榜。
　　“乌归师，还请移步验明正身。”笔仙喊道。
　　一名精神抖擞的老者站了出来，虔诚向笔仙行礼。
　　笔仙回礼，口中念道：“从今又是重来日，哪管昨日不由身。”
　　从卷轴中射出一道金光，将乌归师包裹其中，渐渐上升。转眼，化为一个金球，上了天。
　　经应名、验身，接着要去仙尊处塑得金身，计入仙籍。乌归师历经多少个百年，终成龟仙人，自此无忧无扰享永生。
　　金色卷轴抖动一番，迅速收回，化成一道光回仙尊处复命。
　　笔仙朝卷轴飞走的方向行了一礼，又转身向人群说道，“劳请诸位继续修行，若有机缘，终会得见。”
　　说完，笔仙离去，只剩了惆怅若失的众人。
　　年轻的修行者惊叹：“没想到这次也只有两人。”
　　未修满的老年预备仙深感遗憾：“我已等了两千余年，寿命将近，不知还能否得此机缘……”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
　　“不成正仙，终有命尽的一日，虽说跳出了命数，还是一样要回归尘埃啊。”
　　“说来说去，反倒是这个藤戎，终究是个异类啊！”

6、真的裂开
　　石悲没理这些，看完热闹，抓紧上了山。
　　“说不定仙气儿能把普通的猎物吸引出来，那打猎不就轻而易举了！”
　　石悲开心了起来，“若能换的更多的钱财，吃的就不用愁了。”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儿，石悲上山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自仙榜开启还没过多久，才到卯时，山里的晨雾未散，凝结成小水滴挂在草上、枝叶上，树林中湿漉漉的。
　　石悲的头发上、睫毛上也挂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水珠钻进眼里，一个没留神，石悲脚下一滑，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这下衣服不仅湿了，还脏了，石悲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等抬眼看去，眼前竟是一个洞口。
　　山洞被周围植物遮掩的很好，若不是石悲起身时正对洞口，恐怕也就错过了。
　　“这洞做的如此隐蔽，难道里面不只一个，而是一窝？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石悲心中暗暗思索，搓了搓手，拨开杂草进了洞里。
　　洞穴不窄，足够三人并列进入其中。
　　七拐八拐，走了约有半里，视野突然变宽阔。
　　洞的尽头竟是一圆形空地！有光自空地上方倾斜而下，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味道，石悲闻着很是熟悉。
　　再往前走，空地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石悲又向前走了几米，走到尽头，才终于看清，那空地上竟是一个坟冢。
　　无碑无名，仅有坟前的一束香和两支梨花。
　　石悲走到坟冢前，看那香才燃了半截，梨花盛开，像是刚被摘下不久。
　　应该有人刚刚来过！
　　左看右看，不见一人，石悲一时摸不着头脑。
　　忽听得上方传来「嗖」的一声！
　　石悲抬眼望去，只见一截藤鞭正冲自己脑袋飞来。
　　已经来不及躲闪，石悲双臂化石，交叉护在头顶。
　　瞬间，藤鞭抽上石臂，石臂被震的碎裂。
　　双臂已失，石悲来不及复原，只想趁着藤鞭收回的空隙转身逃出。
　　谁料那藤鞭像是长了眼睛，早已变换了方向，又朝石悲眉间冲来。
　　压根没有交战经验的石悲躲闪不及，生生挨了这一鞭。
　　鞭落，接着是脆落的石裂声。
　　这鞭好生了得！
　　石悲脑袋已碎裂成渣，散落在地，那裂缝还未停止，一直延伸到脖子、肩膀，继续向下。
　　进来时还是完整的石悲，现在已倒地成了石碓。
　　终于，藤鞭被收回，一人影自圆形空地上方飘下。
　　一年轻男人身穿墨绿衣裳，手拿藤鞭，眼神冷漠地看了眼一地碎石，抬腿迈了过去。
　　他来到坟冢旁单膝跪下，轻轻捧起两支梨花，吹去上面的尘土。
　　地上的碎石开始颤动，忽的嗖一声，齐齐向最大的石块飞去。
　　那年轻男子不动声色，轻轻将梨花放回坟冢前。
　　石块叠上石块，不消片刻，石悲又化成人形。
　　“你是谁？为什么偷袭我？”石悲抬手摸了摸脑袋，没有好气的问道。
　　男人未看石悲一眼，只是跪在那坟冢前，随手一抬，藤鞭又向石悲飞来。
　　还未等石悲反应过来，就被藤鞭捆着扔出了洞口。
　　躺在地上的石悲，一脸茫然。
　　这是又被扔出了门？

7、抱上大腿
　　“以后不许踏入此地半步！”男人走出洞口，看着倒地的石悲，语气冰冷。
　　藤鞭被他收回手中，石悲这才站起身来。
　　石悲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里好生委屈。原本以为会是一洞猎物，可没想到换来一顿毒打。
　　饭钱泡汤了！心里还惦念着今日的午饭，石悲本想自认倒霉，再去别处看看是否有猎物。
　　刚要转身离去，突然想起洞中的坟冢以及香火味。
　　想必对那人来说那是非常重要之人的坟墓，自己未事先探测就随意闯了进去，打扰了他人的凭吊，想来非常不妥。
　　石悲轻咳一声，整理了整理衣衫，又看向那人说道：“我原本上山打猎，见此洞口，以为会有猎物，不知你在此凭吊，多有打扰。”
　　那绿衣男子见此，对着石悲轻轻点了点头。
　　歉既然已经道过，石悲转身要走，可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不对呀！
　　见别人闯进，大可出来相劝，躲起来偷袭算怎么回事？
　　石悲扭了扭手腕，心中暗自庆幸：得亏我是个预备仙，不伤及我本体就无大碍，这万一要是寻常百姓，伤及无辜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石悲转过身来，快走两部，来到那绿衣男子面前，好生劝道：“这位鞭兄，日后还请多加留意，不要再伤及无辜，若是伤到寻常百姓那就不好了。”
　　鞭兄？这是什么称呼？
　　“鞭兄？”
　　“可不是，你这鞭子好生厉害！”石悲一直在山上潜心修炼，要说与人真正交手，这可是第一回。
　　听到这称呼，那绿衣男子脸色一青，冷冰冰地说道：“若不是你擅自闯进这清净之地，我本不会伤你。”
　　石悲自觉理亏，小心问道：“不知此地所埋是……”
　　“对我极其重要之人，还请以后不要踏进。”说完，男人转身就要离开。
　　果然！
　　石悲自觉猜得不错，但是极其重要之人，是亲人，还是……爱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难道便是我下山要寻的情爱？”
　　想必最近情爱话本看的太多，石悲总觉得这其中必有故事！
　　大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石悲一个转身，挡在了男人前面，笑盈盈的说：“鞭兄，请留步。”
　　那人的脸色更加不悦，对着石悲，一字一句的说道：“藤戎，不是鞭兄。”
　　藤戎？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石悲两眼一眯，手摸着下巴用力回想，惊声说道：“你就是……是……是那个能成仙却不成的想不开？！”
　　“我叫藤戎。”藤戎脸色更绿。
　　“我是石悲。”石悲向前又走了一步，离那藤戎不足半臂，想要细细看看这要成仙却不成的这位有何古怪？
　　“你可知你今天又上仙榜了？你既然已在山上，为什么不去找那仙榜验明正身成为仙人？”石悲又问。
　　“谁想入就去入，我不入仙榜又与你何干？”藤戎被突然靠近的石悲吓到。
　　距离太近了，藤戎后退一步，攥紧了手中的藤鞭，转身就走。
　　石悲一看，这到手的机缘怎能放过，急忙跟了上去，边走喊道：“鞭兄，等等我！”

8、你听我说
　　石悲紧跟滕戎，那藤戎就走的越快。
　　就这样，你追我赶，没出一会儿，两人便一前一后下了山。
　　从一早看仙榜开启，到藤戎、石悲两人在洞前交战，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日中。
　　石悲一直跟在藤戎身后，眼睛片刻没有离开。
　　越往前走，这路越是熟悉！
　　眼见藤戎进了一个酒家！
　　“难道是饿了吗？”石悲跟在后面，心中猜测。
　　等石悲走进，看了看门上的招牌，又赞许了一声：“藤兄果然识货！”
　　这可是望仙楼！进了门就想吃两口的地方。
　　藤戎进了望仙楼的大门，找了一张桌子，背对门口坐下，他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
　　刚一落座，一个小二便上前招呼。
　　石悲也进了望仙楼的门，但是因为这一早没有打到猎，现在口袋空空，这门他进不得。
　　主要是怕再被轰出来！
　　看那藤戎离着门口并不远，他便靠在门口等着，想寻个什么时机再进去。
　　闻着店里的香味，石悲边吞口水，边竖起耳朵听那藤戎点的什么菜。
　　也是奇怪，本就点个菜的事，那藤戎和小二怎么说了这么长时间？
　　石悲好奇，走近了一些，正好听清小二的回话。
　　“客官说的是，咱们这望仙楼是临仙镇最大的酒家，往来客人很多，我本是记不住。
　　可那熊怪浑身白色，像是来自严寒的极北方，不知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小的便留了个心眼，一直看着。”小二顿了一顿，看了看周围的客人。
　　藤戎听着着小二的话，暗暗想到：“浑身雪白的熊怪，那定是来自极北之域！竟出现在这里，很是古怪！”
　　看这位客人穿着讲究，气质不俗，想必是位修仙的。
　　小二便又靠近藤戎一些，低声说道：“客官，我看那白熊怪其实并无恶意！那日，有一小猫妖来店里吃饭，毛发油亮，很是可爱，那白熊怪一时没忍住，凑过去摸了摸小猫妖的耳朵。
　　只不过手上力气大了些，小猫妖吃痛叫了起来，这才引得店里客人围观。大家看他身材生的极为高大，刚开始也没有人站出来说些什么。”
　　小二那天正好招待了白熊怪，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始末，如今有人问起，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白熊可还有什么特征？比如他使用的武器、招式？”藤戎追问。
　　小二侧头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不清楚，当天是有位熟客出了手。可那少年刚一出手，白熊便跑了！原本大家觉得这白熊怪不好对付，谁想这么容易就打发走了，也没看见那白熊的法术招式。”
　　“哦？是怎样的一位少年？”藤戎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放上了桌，显然来了兴致。
　　石悲自打进了门，听到那白熊怪，心中大喜。
　　如今听到小二说当日救猫的少年，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
　　石悲一个闪身，进了望仙楼的大门，来到了小二身后，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见藤戎已转头看到了自己，石悲走到藤戎身边，自顾自地拉出一个板凳。
　　等坐了下来，石悲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看着藤戎一本正经的说道：“鞭兄想知道什么？”

9、蹭到饭了
　　小二一看，眼前这个少年可不就是最近天天过来吃喝，前天又行侠仗义的黑衣少年。
　　藤戎看着坐在旁边的石悲，蹙了蹙眉，问小二：“你可确定是他？”
　　小二点头说道：“就是这位少年。”
　　这少年总是一身黑衣，又生的一双笑眼，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见人又总热情招呼，自己不会认错。
　　更何况，这是来店里吃过霸王餐的主！
　　“小二哥，把你们的好酒好菜先端上来。”见藤戎不答话，石悲便做了主。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石悲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就算机缘寻不到，蹭顿饭也是件好事！
　　等着酒菜上桌的空隙，石悲讲起了当天「英雄救猫」的经历。
　　自打当天行侠仗义赶走欺负小猫的白熊，石悲一肚子的话无处诉说，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听，还是好酒好菜的款待着。
　　话就像大坝决堤一句跟着一句：从当天一早自己打的几只飞雁，说到在望仙楼点的哪几道菜。
　　一旁的藤戎坐的笔直，刚开始便认真听着，可是越听越不对劲。
　　这简直是有声的日记，还是超详细的流水账！
　　藤戎所幸闭着双眼，像在养神。
　　石悲自己说的开心，全然不顾一侧的藤戎皱起的眉毛。
　　好不容易说到正题：“那白熊怪身上穿着黑色铠甲，那铠甲正中央竟是一团白色……”
　　“您的菜来了！”
　　小二有力的喊了一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石悲。
　　耳边的叨叨没了声，藤戎闭目等着，五秒……十秒……十五秒。
　　还是没有声音。
　　藤戎睁眼，对上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石悲。
　　石悲正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吃的极其认真，没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藤戎轻咳一声。
　　石悲听到要请客之人有了动静，抬眼望向一侧，待嘴里咀嚼的食物下了肚，这才开口说道：“等会再说，嘴巴现在有别的事要忙。”
　　藤戎眉毛皱了起来，罢了，等他吃完。
　　石悲吃的虽快，吃相却极为优雅。
　　慢慢一盘菜，没注意他张几次嘴，就都消失不见了。
　　石悲吃饱，看着又闭眼静坐的藤戎，有种直觉：跟着鞭兄会有好事发生！
　　看他穿戴气质，起码吃饭应该没问题！
　　石悲在山上呆了太久，从没有吃过人间美食，一旦尝过，怎可轻易放过！
　　石悲下定决心，这只大腿抱定了！
　　“当天事情发生的始末我已了解，还请重点说说那只白熊。”一旁的藤戎终于开了口，才一睁眼便看到笑盈盈的石悲。
　　这少年又对自己笑，藤戎有些不习惯，眼神落到桌上，才发现那上桌的饭菜都成了空盘。
　　刚要继续问话，藤戎看到旁边的石悲站起了身。
　　这是要干什么？
　　亲自演示一番吗？
　　石悲拉了拉袖口，整了整外衫的衣襟，然后转身……跑出了店！
　　这石悲竟然跑了？！
　　这次，是藤戎没有回过神来。
　　待反应过来，藤戎连忙起身，刚一站起来，便被店里的几个小二拦住了，“客官，这饭菜钱还未结呢！”
　　藤戎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扔给了店小二。
　　小二接了过来，手捧灵石，说道：“这可是品质极佳的上等灵石，客官……”
　　抬眼望去，哪还有什么客官的身影。
　　石悲这一路跑的并不快，他要确保藤戎能追上。
　　话本里说了，要欲擒故纵！

10、什么东西
　　想欲擒故纵的石悲，没想到自己刚跑到街尾，外衫领子就被抓住了。
　　藤戎站在石悲身后，揪着石悲的衣领，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跑？”
　　那藤戎比石悲高上两头，又被对方拽着衣领，石悲只能脚尖沾地，双手扯住被拉的衣襟，眼睛一转，找了个借口：“刚吃饱饭……打算活动活动腿脚。”
　　藤戎将石悲拉进自己：“活动活动腿脚？你”。
　　就在这时，街上想起一阵阵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
　　身旁的路人惊慌失措，到处乱蹿，混乱之中都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房子躲进去。
　　砰砰砰！
　　不消片刻，一整条街，大门紧闭。
　　街上只剩被拽住衣领的石悲和拽着别人衣领的藤戎。
　　怎么回事？
　　仙榜大开之日，才刚过正午，天却突然黑了下来，浓厚的黑气霎时溢满了街道。
　　有人走了过来！而且人还不少！
　　藤戎松了手里紧攥的衣领，一手抓起石悲的胳膊，一个腾起，飞到了屋顶躲了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石悲从屋脊上探出头来，距离路上的黑色人影不足十米。
　　浓雾之中，看不真切。
　　石悲施了一个增强视野的法咒，这才隐约看到了身穿黑色铠甲、头戴黑帽的队伍正浩浩荡荡从屋下走过，看这阵势足足有百人。
　　“嘶！”石悲觉得奇怪，无意识发出声音。
　　还是看不清脸，石悲刚要探出身子仔细瞅瞅，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了回去。
　　消停了半刻，百人大队已经走过了多一半，石悲又将头伸了出来。
　　队伍最后，几点白色团子极为显眼。待这白色团子走进，石悲一眼认出是当日的白熊！
　　没错，当日就是这黑色铠甲，那铠甲上画的是一只挣扎的白色手骨。
　　和刚才黑影所穿的纯黑色铠甲不同，想必这只白熊等级不低。
　　石悲拉了拉藤戎的衣袖，又指了指那白熊。
　　藤戎看向石悲，食指放在嘴前，示意石悲不要声张，自己一个翻身跟上了白熊怪。
　　石悲见状，赶紧跟上藤戎。
　　藤戎在距离白熊二十多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刚要回身攻去，被石悲一把抓住手腕。
　　这个少年怎么还在？
　　那白熊又往前走了数米，眼见就要消失在视野之中。
　　藤戎看着石悲，小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你赶紧离开！”
　　石悲一听，这是要让自己走？
　　他拉上藤戎的外衫，指了指自己，轻声说道：“让我跟着，这里我熟，也许能帮上忙？”
　　虽说刚下山没多久，但自己连续多天每日上山下山，这条路自己闭着眼都能走，石悲现在也就这点可以拿得出手了。
　　藤戎听此，思索片刻，算是默认了。
　　百人的队伍朝着仙山的方向前行，越接近仙山，那黑影浑身笼罩的雾气就越稀薄。
　　到了仙山口，黑影大队停了下来，白熊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藤戎和石悲两人便继续跟在那黑色铠甲大军之后。
　　终于上了仙山，还未到山腰，那原本笼罩在铠甲大军身上的黑气消散的差不多了。
　　石悲远远看去，那黑色大军不只穿着铠甲、头戴黑帽，他们竟然都没有脸！
　　准确的说是只有半张脸！
　　石悲倒吸了一口凉气，快走两步好离藤戎更近一些。
　　到底是什么东西？

11、嘤嘤嘤
　　此时两人距离那黑色大军已不足五米，石悲想捉一只黑影询问询问，刚要上前动手，胳膊又被藤戎一把抓住。
　　藤戎屏住呼吸，将石悲揽了过来，一手覆上石悲的口鼻，一手拉住石悲朝反方向跑去。
　　必须拉开距离！
　　石悲就这样任凭自己被拉走，一句话都不说。
　　说啥？自己什么都不清楚，现在只得紧抱大腿。
　　见那黑色大军走远了些，藤戎才松了捂在石悲口鼻上的手，轻声说：“只能远远跟着，切不能近身！”
　　石悲冲着藤戎点点头。
　　两人继续远远跟着。
　　越往山上走，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眼熟，石悲心里直嘀咕：这不是回自己老家——距离仙山顶清仙观三十米处指路石碑的路吗？
　　“不好，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原本置身事外的石悲，现在才真正觉得不妙。
　　那白熊怪率领一众黑影继续上山，一路都没有停下。
　　藤戎和石悲借着高大树木遮挡身形，远远跟在后面。
　　石悲凑到藤戎的耳边，轻声问：“这仙山顶只有清仙观，难道它们是冲着清仙观去的？”
　　藤戎被耳边的热气吹的脸红，低着头看手中的藤鞭。
　　石悲见藤戎抓紧自己的武器，还以为自己说到了点上，顿时开心起来，没想到自己原是这般厉害！石悲不由得笑出了声。
　　石悲原本就靠在自己肩上，离得极近，这噗嗤的一声笑传进藤戎的耳中，惊得藤戎顿时抬起头，向前走去。
　　石悲见此，立马跟上。
　　这一跟，当真跟上了仙山顶。
　　但是不巧的是，白熊怪它们并没有进入清仙观，反而是在距离清仙观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停在哪里？
　　就停在了石悲的本体，上书「清仙观」三个大字的石碑前！
　　此时石悲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还追在藤戎的身后，一脸笑意。
　　藤戎未理跟在自己身后一脸傻笑的少年，他见这黑色大军停了下来，也不再向前，寻了一颗粗壮的数走了过去。
　　藤戎站在树前，右手覆上树干，闭上双眼，说道：“叶开！”
　　再次睁眼，藤戎的视线穿过眼前的大树，又不断向前，略过一棵又一棵的树，经过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怪物，终于看到那白熊。
　　站在一旁的石悲不知此时藤戎在做什么，左看看右看看，戒备四周。
　　藤戎以叶为目，看到那白熊站在石碑前，摸了摸碑体上的三个红字，对着石碑又说了句什么，后面的黑色大军中便出来了几个黑影，走到白熊前跪了下来。
　　白熊怪下了指令，那几个黑影便立即站起身来，来到那石碑前。
　　铠甲下面，伸出胳膊，那胳膊竟也是黑色，鼓起的青筋像树皮的脉络一直延伸到手背，看着瘆人。
　　几个黑影抓住碑体，口中不知还念叨这什么，随即一用力，将那石碑从土里拔了出来！
　　藤戎闭上双眼，再一睁开便只见眼前的大树，他又恢复了自己的视野。
　　看向一旁还在沾沾自喜的石悲，藤戎说道：“他们并未进清仙观，而是停在了那指路的石碑前。”
　　“停在了……石碑前？”石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仅如此，我刚看到他们将那石碑拔了出来。”藤戎拍拍眼前的大树，说了一声「多谢」，并未注意一旁石悲惊愕的表情。
　　什么？拔了出来？！
　　石悲心说不好，自己的本体要被抢了！

12、我爆衣了
　　这石碑可是自己的本命石，碑在人在！碑亡人亡！
　　得知石碑要被抢走，这石碑还未丢，石悲已先失了半条命。
　　石悲腾空而起，向前方快速飞去。
　　藤戎一回头，身边的小少年已消失不见。
　　“不好！危险！”藤戎脱口说道，追了出去。
　　那石悲为快速找到本体，飞的极低，看着底下的黑色帽子一个挨着一个，顿时觉得身上一凉，有些阴冷。
　　石悲飞到黑影上空，距离那地上的黑色大军已不足五米。
　　原本安静的黑色身影突然躁动起来，齐刷刷的看向空中的石悲。
　　石悲只顾低头寻找自己的本体，又飞过数米，终于看到那白熊怪，以及……被几个黑色身影抬着的本体！
　　石悲此刻已无暇顾及那白熊怪，他径直落在本体面前，双手伸向石碑想要夺过来。
　　只要这肉身碰上本体，自己便可施咒将本体收回。
　　眼见石悲马上就要碰到，原本安静站立在一旁的白熊怪突然抬起一掌，向石悲拍去。
　　这一掌正中石悲胸膛，石悲被瞬间击飞，跌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只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石悲又迅速起身，口中念道：“强化！”
　　再看石悲，从头到脚，肉身逐渐膨胀，原本的衣衫都炸裂开来，露出覆盖在皮肤表层的岩石，身形转眼已是原先的两倍大小。
　　石悲拖着强壮的身躯，冲着本体走去，就在要碰到本体的一瞬，一个黑影侧身一挡，挡在石悲面前。
　　黑帽滑落，出现在石悲面前的那张脸上无眼无鼻，仅剩一张黑色巨口。
　　石悲早有防备，早已举起右拳，马上要打到那黑影之时，却突然意识恍惚，身形不稳。
　　不出片刻那强壮的肉身又缩回正常大小，肉身外层的岩石随即消失，石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此时，飞奔赶来的藤戎停在了近处的一棵树上。他站在树梢甩出藤鞭，藤鞭如蛇般灵活飞出，将衣衫破碎的石悲层层缠住。
　　藤戎收回藤鞭，石悲便被提起来，送进了自己怀中。
　　树下的黑影躁动，朝着两人的方向，那黑色巨口中还在说着什么。
　　白熊怪看见两人，转身朝着黑影发出指令，躁动的黑影瞬间安静下来，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白熊竟不管两人？
　　难道是未将两人放在眼中？
　　藤戎见暂无危险，立即扶稳石悲，渡了一点修为给他，石悲这才清醒过来。
　　“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石悲站稳，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是类魔！”藤戎收回放在石悲腰上的手，被在身后，又转过头去。
　　随即口中念了一句什么，翠绿的藤蔓爬上石悲的身体，化成一件墨绿色的衣衫。
　　和藤戎身上所穿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点。
　　“我刚是为何突然失去意识？”刚恢复意识的石悲还不太清醒，他望向藤戎，眼神中尽是不解以及委屈。
　　“类魔原本是人妖物为私欲堕落而成，因前身修为不高，未成魔族，变成只知吸食人体及魂魄的类魔，你刚便是被它们吸去意识。”
　　藤戎又说：“这类魔数量极多，多聚集在魔族边界，被魔族驱使。”
　　藤戎低头看向白熊怪，皱起眉头思索：这白熊怪不是魔族，为何能驱使这类魔大军？

13、听说了吗
　　石悲站在树梢，心有余悸，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是一直盯着那黑影手中的本体石碑。
　　“想必是仙山的仙气削弱了类魔的力量，否则你刚刚便不会只是意识不清，面临如此多的类魔，我们两个可能早就被吸食殆尽。”藤戎又向石悲解释。
　　此刻的石悲心中焦急，并未注意藤戎在说什么。
　　打不过，本体又在对方手中，现在是打不得也跑不得。
　　藤戎看着急得团团转的石悲，又看向那类魔手中的石碑，好像明白了什么。
　　藤戎回神，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敌人就在眼前。
　　那白熊怪看见树梢的两人，视线仅在藤戎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低下了头。
　　“怎么？这白熊怪竟不想攻击？”藤戎疑惑。
　　那白熊怪口中念念有词，一团白色自盔甲中爬出，仔细一看竟是一只白色手骨。
　　铠甲上的白色手骨竟是个活物！
　　那手骨越变越大，长到约莫有五米大小，飞向上空，越过那些类魔的头顶时停了下来，自前向后从黑影上方慢慢挥过。
　　手骨所到之处，下方的类魔便消失不见。
　　转眼，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如今只剩白熊怪和抬着石碑的几只类魔。
　　这白熊怪不但不攻击，反而下令撤离？
　　藤戎不解。
　　一旁的石悲眼见自己本体要被带走，一时情急又冲了下去，刚落到地面，身后的衣领又被牢牢抓住。
　　藤戎紧跟在石悲身后，拉着他的衣领，说道：“不要轻举妄动。”
　　那白色手骨朝着白熊怪飞了回来，在剩余几只类魔的上方轻轻挥动，那几只类魔连同石碑就消失不见了。
　　石悲的本体被抢走了！
　　白色手骨落在那白熊怪的肩上，顺着肩膀向下爬去，回到了黑色铠甲中。
　　白熊怪看向藤戎，若有所思，过了片刻，留了一句「快了」，便消失不见。
　　藤戎听此，满是不解：什么快了？这白熊怪是谁？他到底要做什么？
　　石悲亲眼看着本体消失，自己却无能为力，此时已愣在原地。
　　藤戎劝道：“白熊怪既然带走了石头，而不是毁掉，那石头定有什么用处，你暂且放下心来。”
　　石悲不知该怎么办，又说不得那石碑就是自己的本体。
　　怎能将本体随意透露给第一次见面就将自己劈碎之人？！
　　可是，这三百年来，自己从石头变成石碑，一直在山上修行，未招惹任何人。
　　硬要说有什么仇家，可能就是被蹭香火的清仙了！
　　可这白熊怪为什么会抢？他抢去又有何用？
　　石悲想不明白，只能问身后的藤戎：“那石头有什么宝贵，这么多类魔过来就为了搬一块石头？”
　　“石头多么宝贵我不清楚。”藤戎若有所思的看了石悲一眼，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它们要的并不是那石头，而是别的东西，而且……”
　　藤戎顿了顿，又说道：“若我猜想是对的，它们带走的可不只这一块指路石碑！想必那类魔大军已经走遍了整个清国所有的清仙观，而这里，是最后一个。”
　　藤戎一字一句的说道：“清仙观的指路石碑，此时应该……都不见了！”

14、带上我吧
　　白熊怪已走，山顶只剩两人：沉思的藤戎以及心如死灰的石悲。
　　山顶又恢复了寂静，一如往常。
　　只是等第二天清仙的信徒进观参拜时便会发现，那锃瓜瓦亮的指路石碑不见了。
　　石悲必须要大腿绑一起了！只不过和预想的不同，这次是为了寻回自己的本命。
　　这天杀的大白熊！
　　白熊怪和那类魔大军已经不知所踪，如今在这仙山上也无从得知他们在密谋什么。
　　两人也不能在此浪费时间，先下山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认真思考的藤戎后面紧跟着发呆的石悲。
　　两人一高一矮，穿着一大一小同样的墨绿色长衫。
　　藤戎想到什么，便停了下来。
　　石悲跟在藤戎身后，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藤戎被撞的身子向前一倾。
　　这小石头，果然够硬！
　　藤戎转身看着失魂的石悲，轻声说道：“望仙楼的事我已清楚，我还有要事，便在此告辞。”
　　告辞？
　　石悲心说不好，自己下山本是寻求机缘，探探情爱为何物，可没想落得丢了本命的下场。
　　不仅如此，因自己只是个预备仙，未登仙籍，无法寻求仙尊和众仙家的帮助。
　　食不果腹，无依无靠，命悬一线，该怎么寻回本体？
　　“那石头对我极为重要”，石悲看向藤戎，眼神真挚而急切，“滕兄刚说它们要的不是石头而是其它，若你知道什么，可否告知？”
　　藤戎摸了摸手中的藤鞭，低头思索一番，问道：“你可知那石碑身上的字是何人所写？”
　　这可问对人了！
　　石悲速速答道：“是个年轻道士！”
　　藤戎手中的动作暂停了一刻，又继续说道：“是隐国的大国师，朝生。”
　　隐国？
　　这不是清国吗，哪儿来的隐国？
　　石悲问道：“不知这隐国是？”
　　“这清国所在，便是隐国。”
　　石悲更糊涂了。
　　藤戎口念一声法咒，手中那长长的藤鞭逐渐缩小，最后只剩一节嫩绿的枝丫悬在藤戎手心，那枝丫上还带有两片嫩芽。
　　藤戎握拳，将这嫩枝收回体内，继续说道：“这里原本是隐国，这仙山原不是仙山，山上没有清仙观，临仙镇也不叫临仙镇。是后来清国入侵，出了清仙，占了隐国，建了清仙殿，才有了临仙镇。”
　　藤戎说的声音很轻，语气淡然。
　　“所以……那个年轻的道人是隐国的大国师。可是，这跟那块石碑有什么关系？”石悲不解的问。
　　“两百年前，朝生大国师在抵抗清国的交战中被俘。这石碑上的字是在清国胁迫下，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自那天后，朝生国师不知所踪。虽已过多年，但那石碑上，或许……还残留着国师的印记。”
　　残留个屁！石悲心里愤愤道。
　　石悲努力回想，难道自己初生意识的那段时间，那年轻道人除了写字，还做了些其他的？
　　藤戎抬头远望，似乎也在回想什么。
　　过了许久，两人都默不作声。
　　“带上我吧。今日你不登仙榜，定是有想做之事还未做成。又这样四处打探白熊的事情，想必一定会探查下去。我也要追那白熊，夺回石碑。”
　　石悲眼神坚定，仿佛转眼之间，那个刚下山的小少年突然长大。
　　“那白熊身后可能还有其他魔族，此行危险重重，在危难之时，我可能……护不了你。”藤戎说道。
　　闻此，石悲泄了气，他垂下眼帘，看着地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的确，自己虽说只修行三百余年就变成了预备仙，算是修行中少有的成绩，可这主要是蹭清仙观的香火得来。
　　这三百年间，自己一直在山上修行，对三界之事一无所知，又无实战经验……这么一想，自己果然是个累赘。
　　石悲轻轻叹了一口气，刚长大的小少年又被打回了原样。
　　藤戎看着低头的石悲，问道：“那石碑……”
　　顿了一顿，藤戎又说：“罢了，那石碑对你如此重要，你想跟便跟吧。”
　　就这样，藤戎带着石悲一起上了路。
　　下山第一处，藤戎带石悲去了隐国的王宫旧址。
　　可没想，这一去竟又出意外！

15、重回旧址
　　隐国的王宫旧址早已破落不堪，杂草重生，唯有地上开的几朵小花像是被血浸泡了许久，颜色深红。
　　两百年前，隐国动用所有的兵力抵挡清国进攻，殊死抵抗数月，还是被攻破。
　　清国破城，大肆抢掠数日。
　　将军战死，国师被俘，隐国毁，百姓亡。
　　藤戎走在这断壁残垣中，一言不发。
　　石悲环顾四周，想必当时战况异常激烈。
　　跟在藤戎身后走了良久，石悲看到他藤戎停在了几颗树前。
　　几棵树虽粗细不同，却开着同样的白花，一簇簇点缀在枝头。
　　这花未经战乱，雪白夺目。
　　“朝生国师喜欢梨花，何奈将军便也喜欢。何奈命人修建了这片梨园，经历战乱，又过两百年，如今只剩下这几棵了。”藤戎看着梨花开口说道。
　　石悲看着藤戎的身影，心中一阵落寞。
　　将军？梨花？
　　石悲想起早些时候，那洞中的坟冢前便有两支梨花。
　　石悲轻声问道：“那洞中的是？”
　　“是何大将军的衣冠冢。在与清国的交战中，将军战死，尸首全无。”藤戎转身看向石悲。
　　大将军何奈出生于良将世家，深得国王王后喜爱，自小被养在王宫，受高人教导。
　　一生守疆卫国，战功无数，曾被国王钦此生祠，香火鼎盛。
　　隐国务实，虽说也崇尚修仙，但更信人，重用良将，重视百姓，一时风头无两。
　　“那朝生国师又是何人？”石悲问。
　　“我是两百年前被国师带到王宫的，我来时国师就早已在王宫。传说，三百年前，一道金光落到王宫门前，那便是国师第一次出现。
　　国师法力高强，守护隐国百年。历代君主尊其为国师，破例在王宫为其修建府邸。”
　　藤戎又向王国旧址深处走去，当他走到一片空地前，突然一愣，转身对石悲说道：“国师府邸的残骸不见了！”
　　从断墙到石板，原本的残迹像被人抹去痕迹一般，消失不见。
　　难道是白熊怪？
　　竟做到如此地步？
　　藤戎心说不好，转身朝仙山上飞，石悲赶紧跟上。
　　上了山，石悲认出这是前往那洞口的方向。
　　藤戎飞的极快，先一步进入洞中，慢了几步的石悲，穿过洞内的通道，便看到跪倒在地的藤戎背影。
　　石悲又快走几步，想安慰藤戎几句。
　　可谁知走了几步，越过藤戎，石悲才看清眼前的情形：那坟冢已被刨开，将军的衣衫不见了！
　　香火留下的灰烬还在，两支梨花竟也不见踪迹！
　　先是国师，后是将军，到底是何人？他们到底要想做什么？
　　藤戎仍跪在地，双手握拳，狠狠砸向地面。
　　这洞穴所在，原本是将军生祠的旧址。
　　战乱时，生祠被毁，又过几百年，地基早就塌陷。是藤戎亲手，一块石、一抔土的搭起了洞穴，做了这衣冠冢。
　　两百年了，这里像是最后的一丝念想，连接着藤戎记忆里仅有的好友，也支撑着藤戎代替将军和国师完成他们的遗愿，守护百姓。
　　这坟冢，是藤戎可从深渊中探出头来呼吸的所在。
　　两百年了，藤戎存世，无谓仙职，但求弥补过去的错误，代替那二人守护隐国遗留的百姓后代。
　　只是一座衣冠冢。
　　仅剩这座衣冠冢。
　　为何不能留下？
　　看着跪地的藤戎，石悲不知所措。
　　到底是爱人？亲人？还是友人？
　　石悲蹲下身来，跪在藤戎身边，扶上藤戎的臂膀，轻声说道：“节哀。”
　　藤戎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白熊怪一行早已不见踪影，又该去哪里寻得？

16、听闻旧事
　　天色渐晚，藤戎与石悲离开洞穴，下了山。
　　两人不知该去向哪里，便在临仙镇暂寻了一客栈住了下来。
　　已是深夜，月明星稀。
　　躺在房间的石悲，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身，敲响了旁边的房门。
　　“我刚下山不久，知之甚少，可否将将军和国师的事讲给我听，或许我也能帮上一些。”石悲站在房门外轻声说道。
　　片刻，房门被打开。
　　借着惨淡的月光，石悲看到藤戎坐在桌前，坐得笔直。
　　石悲觉得有些心痛。
　　走进门，石悲来到桌前，点燃一盏灯。
　　灯芯摇曳，照不亮整个房间，但是还好，照亮了眼前人。
　　藤戎坐在桌前，就着烛光，说起往事。
　　石悲才知将军以及国师的故事。
　　三百年前，国师沐浴金光出现在王宫的那一年，将军还没有出生。
　　传说，那国师生的俊俏，法力高强，像个仙人，只是他记忆有缺损，记不起自己从何未来、为何而来。
　　国王见他气质不凡，法力高超，当做贵人款待。
　　也就在国师来的那一年，距离王宫不远的一处山上，出现祥瑞之兆。
　　国王命人前去查看，发现山顶出现了一株巨型藤蔓，仙气萦绕，距离藤蔓极近的物体更受仙气浸染。
　　因此藤蔓，那周遭原本平常的物体，竟有些开始生出意识。
　　国王得知，便请国师一探究竟。
　　国师来到山顶，仰望许久，对着藤蔓说道：“我似与你有些渊源。”
　　于是，藤蔓被隐国上下好生对待，安心修炼。
　　转眼过百年，藤蔓那纤嫩的本体枝丫上已生出了两片叶子。
　　又过几年，将军何奈出生，逐渐长大。
　　他们各自过得安逸，当时以为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藤蔓将修行圆满，成为仙人，为隐国来来福泽；
　　国师将辅佐隐国历代新主，宣讲道德礼仪，施法抵御外敌；
　　何奈将军如期长大，上阵杀敌，百年之后化为尘土。
　　转眼，将军何奈弱冠。
　　这一日，何大将军又带了一堆人进了国师府，一进大门就嚷嚷着：“朝生，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早已说过，我年岁大你不知多少，你应同旁人一样喊我国师。”朝生怪道。
　　“我才不要和旁人一样！对了，朝生，快过来看！你说你喜爱梨花，我寻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品种，花朵极大、极白、极香。你一定喜欢！”
　　从此，国师府便多了一片梨园。
　　转眼又过十年，这十年间，只要将军人在王宫，便每日登门。
　　只要将军登门，国师府总会多些什么，今日是好吃的糕点，明日便是街上新奇的玩意。
　　可是有一天，将军人在王宫，却没来国师府。
　　下人说：“清国偷袭，将军受伤，现在已经下不来床了。”
　　国师知晓，去国王那里了解事情始末，便去见了将军。
　　将军右臂已断，剑穿胸膛。
　　见此，一向稳重的国师，进门时竟差些被自己绊倒，即便他看到将军第一眼便知这伤势不难，容易施救。
　　国师掏出丹药让将军服下，又施法接好右臂，不出片刻，将军呼吸就已平稳。
　　国师久站床前，看着将军，思索良久，直到傍晚才出了将军府。
　　这一晚，国师未归。

17、隐清大战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国师去了哪里，只不过几天后，痊愈的将军心情很好，手上还多了一个藤鞭。
　　那藤鞭听得懂将军的话，也可化为人形，像个仙器，又像将军的友人。
　　“我便是那天被国师带下山的藤鞭。我本生出意识，在仙山修炼不到百年。那天国师请我留在将军身边，护他周全。”温柔的烛火中，藤戎轻声说道。
　　“所以你答应了。”石悲挑了挑烛芯，对面的人又清晰了几分。
　　“将军是人类，我只需助他数年，而国师允诺我，会助我修行至直成仙。国师本是不俗，此外，我感觉……我与他有些渊源，便答应了。”藤戎看向石悲，眼神清澈，毫无保留。
　　石悲一时有些晃神。
　　“后来，清国便攻下了隐国？”石悲回神，继续问道。
　　“没错，我在将军府呆了十年，将军为人坦率，待我极好，国师也一心一意助我修炼。”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虽有防备，但没料到，这十年间，清国竟谋略至此。”藤戎声音中满是怨恨与不甘。
　　石悲没有追问，安静听着。
　　仿佛又陷入了回忆中，过了许久，藤戎才接着说：“清国不知用什么方法召集了类魔大军，类魔大军偷偷潜入，残杀无辜人命。国师知晓后，前往剿灭，奈何类魔数量太多，不好应对，国师有心却救不了所有百姓。”
　　“那将军呢？”石悲着急问道：“将军和你在哪里？”
　　“我化为藤鞭，与何奈迎战清国的军队。原本何奈骁勇善战，虽周旋数日，仍有胜算，可谁知……清国派出了一位人类修成的预备仙。”
　　“那预备仙可是来攻打你和何将军的？”石悲更着急了。
　　藤戎摇摇头，说道：“并没有，那预备仙攻打的……是类魔。”
　　“怎么会？”石悲疑惑。
　　“类魔袭击无辜百姓，罪孽深重。那预备仙早在隐国秘密准备十年之久，这才一举歼灭了所有类魔，得此修为，登上仙榜。”
　　“可是仙榜不是每百年才开一次？”石悲心中一凉，继续说道：“所以他们这十年不只为提前布局，更是要等仙榜开启那日？”
　　“是啊，这功德算盘打的很好，一旦成功便攻城，即便败了也可退守。”藤戎继续说：“歼灭数千类魔，挽救百姓于水火，这是多么大的功德。”
　　藤戎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第二天一早便是仙榜大开之时，不出所料，榜上有名，那人上了仙榜，被封为清仙！”
　　清仙？
　　可是清仙观的清仙？
　　石悲攥紧自己的衣袖，不知该如何问起。
　　藤戎陷入在痛苦的回忆中，继续说：“仙榜大开之日，清仙得道，清国获赐福泽，而国师被俘。”
　　“那你和将军呢？”
　　“我和将军拼死相博，可难敌被仙家护佑的大军。我当时刚修炼一百多年，道行尚浅，被清仙降服，失了心智，没了记忆，可后来我得知将军他……”
　　藤戎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接着说道：“我被敌军所持，刺穿了将军的心脏……”

18、又过一夜
　　桌上的烛芯只有黄豆般大小，在静谧的黑夜中安静地燃烧着。
　　浅黄的烛光映上藤戎脸庞，照的他眼中的泪花也泛起浅浅的光，让人看的挪不开眼。
　　石悲望着身旁的藤戎，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跪在将军坟冢前轻轻吹去梨花上尘土的藤戎，看见那个跪在被粗暴打开的衣冠冢前紧握双拳的藤戎。
　　原来那时浓郁的情感中，是无尽的自责。
　　石悲抬手搭上藤戎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外衫抬起带了风，吹的桌上的烛火抖了抖。
　　“王宫失陷，隐国被灭，尸横遍野，而国师被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后来清国民众大量涌入，大肆修建清仙观，清仙力量更加强大。
　　清国强迫国师拜遍各处清仙观，用自身鲜血刻下路标。但在这座仙山上，国师突然不知所踪。如今，我在清国两百年，便找了两百年，仍一无所获。”
　　一语终了，那回忆好似久不能愈的伤，留在藤戎心中，无时无刻不滴着血。
　　石悲仿佛看到两百年前，得知一切的藤戎是如何忍着悲痛与自责四处救助隐国遗存的民众，又是如何穿梭在三界打听着国师的消息。
　　两人沉默良久。
　　待火烛燃灭，有光照进了窗户，已过去一夜。
　　石悲看着藤戎，不知他一人度过多少这样的夜晚？
　　隔这一张小方桌，石悲与藤戎像是隔着两个世界，一个自由自在的在这边，而另一个被困在了另一边。
　　石悲想过去，也想将藤戎拉过来。
　　拿起倒扣的茶杯，石悲倒满茶水放在藤戎面前，“所以，你怀疑，那白熊是为消失两百年的国师和将军而来？”
　　“那白熊来自极北严寒之地，如今出现在这里，又到处寻找国师所留之物，带走将军的旧遗物，像是在寻人。”藤戎将眼前的茶杯端了起来。
　　“也许，是清国的人！可将军他早已……如今只剩国师，我便猜想，他们是不是还不肯放过国师？”藤戎将茶杯端至嘴边，小口的喝着。
　　茶水已凉，却觉得暖心。
　　石悲抬头，对上藤戎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白熊怪身份独特，又能驭得那类魔大军，而那清国又曾驱使类魔攻入隐国。现在看来，这是最大的可能。
　　这清国背后，会不会是那清仙？
　　如今虽无具体的线索，好在并不是一无所知。
　　两人心知肚明，清仙法力高强，又远在东方云海清仙宫，暂时不能动得。
　　而这类魔和那白熊怪，便是接下来的突破口。
　　可是看着一旁的藤戎，石悲很是心疼，心疼藤戎经历的这一切，也责怪自己再次让藤戎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若是只为这个藏在黑夜中看不见光亮的藤戎，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天已大亮。
　　石悲站起身，学着人类的样子，向藤戎拱了拱手，说道：“那接下来就有劳藤兄了，我刚下山，若是有所冒犯，请藤兄多多担待。”
　　藤戎依旧坐的笔直，只是握着藤鞭的手微微颤动。
　　见藤戎没有回应，石悲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
　　面对现在的藤戎，一向自来熟的石悲此时也没了声。
　　石悲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决定。
　　想到这里，石悲一把便拉住了藤戎的胳膊。
　　“跟我来！”
　　小小的桌子旁，藤戎被石悲拉起，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要干什么？”
　　石悲拽着藤戎的胳膊，将他拉出了客栈。
　　不管昨日的夜有多黑，终究会被阳光照亮。
　　临仙镇街上，阳光洒满街道，摆摊的小贩叫卖着吃食，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见路上人多，藤戎本想挣脱，刚一用力，石悲便扭头看来，有些生气的说：“别动，马上就到了。”
　　藤戎还想挣脱，可石悲的手顺着胳膊向下，牵上了自己的手。
　　察觉到那手很是冰凉，石悲还轻轻搓了两下。
　　藤戎顿时没了声，不再动弹。
　　石悲自顾自地拉着藤戎走在街上，说着这镇上的吃食点心，边说还边咽口水。
　　来到一处馄饨摊，石悲终于停下，拉着藤戎坐了下来。
　　“老爷子，两碗猪肉馄饨。”
　　石悲松了手，轻车熟路的从筷笼中抽出两双木筷。
　　藤戎手掌攥拳，那掌心好似还有温度。
　　白发摊主应了一声，手上包馄饨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我尝过了，这里的馄饨肉鲜皮薄最是味美，吃完我们才更有力气。”石悲将手中的筷子细细擦拭干净，又选出两只递给藤戎。
　　藤戎紧握的拳头松开，见有东西递了过来，急忙接着，可等接过手来，藤戎又轻轻蹙了蹙眉。
　　骨汤已提前煮好，馄饨虽是现包，老爷子手上动作麻利，不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出锅了。
　　石悲接过白发摊主递过的馄饨，轻轻吹着碗上的热气。
　　藤戎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一动不动。
　　看着呆呆的藤戎，石悲心中却不是滋味。想来藤兄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寻一摊子，吃上一碗热乎的早饭了。
　　“我不需进食人间烟火。”藤戎放下筷子。
　　“是不需，又不是不能！”石悲拿起筷子又给藤戎递了过去，说道：“来，尝尝，这可是老爷子刚亲手包的，难道你是觉得难吃，想砸了人家的招牌？”
　　听此，藤戎又将筷子接了过来，踌躇了片刻，夹起了一个馄饨。
　　馄饨皮滑进嘴里，带进咸鲜的骨汤，一口咬开，猪肉的鲜味四散开来。
　　藤戎想起，上一次吃这人间的食物还是和将军一起。那时候，将军总抽空上街探寻美食，吃到好吃的，便让藤戎也尝上一口。若藤戎也觉味美，必定会带走一份送去国师府。
　　那些年，藤戎也算尝遍隐国美味。
　　时隔太久，已经想不起当时的味道，只回想起舌尖的温度。
　　有那么一瞬，藤戎又好像置身于繁荣的隐国，旁边是知己好友。
　　石悲一时竟忘记了被抢的本体，不一会一碗馄饨便入了肚。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见藤戎吃完一碗，石悲才问道。
　　“去类魔域。”
　　“类魔域？”
　　“那白熊怪不是魔族，却可调动如此多的类魔，很是奇怪。我们先去类魔集聚的类魔域，也许能发现什么。而且……”
　　藤戎担心的说道：“这类魔域虽说危险，也算有办法应对，我还能护得住你。”
　　吃完馄饨，两人立即出发。
　　那类魔域位于人界及魔界的交接处，人迹罕至，魔族也少，只有那修为较低的类魔在此聚集。
　　说是集聚，但那类魔等级很低，并不会成群结伴，多是单独游荡在此。
　　不过，那类魔虽无眼无鼻，但对人气、仙气的感知十分灵敏。
　　类魔域中类魔数量众多，仅有他们两人，一旦暴露，恐遭不测。
　　在距离类魔域最近的一个村子，藤戎和石悲停了下来。
　　两人都是预备仙，需要掩盖掉仙气，不能动用法术，必须借助外力。
　　带有剧毒的植物往往和解药生长在一起，这类魔域附近便有掩盖气息的草药，名为「无踪」。
　　一旦使用，遮掩气息，无踪无际。
　　无踪虽好，却有致命缺陷，那就是一旦涂抹，不只类魔，谁都不能找到，即便是仙人。
　　因常年累月涂抹无踪，历代生存在这里人类自出生起便可躲避类魔。
　　多出的无踪，便被他们调制成药丸售卖，虽不如直接涂抹药效持久，一颗药丸也可抵一个时辰。
　　因为总有修行者来类魔域猎杀类魔提升修为，这村子也算热闹。
　　不知会在类魔域中探寻多久，而石悲又是第一次进入，还是少停留为妙。
　　藤戎暂且先买了两瓶，共计二十颗无踪。递给石悲一瓶，两人各取出一粒吞下，对视一眼，走进了类魔域中。
　　那类魔身上自带黑气，这类魔集聚的类魔域，久而久之总是黑气遮天。
　　在黑气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零零散散碰到了几个修行者。
　　修行者一般不会深入，只在类魔域边缘猎杀类魔。
　　再往前走，黑气越来越浓。又过一个时辰，再不见修行者，类魔数量越来越多。
　　黑气将类魔整个包了起来，远远看去，类魔像是身穿黑衣黑帽，只有一张巨口，一直张开，不断传出哀嚎声、求饶声……
　　那是类魔生前发出的最后声音。
　　许是前世不忍苦难，自愿将灵魂献祭给魔族。
　　或是前世心有不甘，自愿堕落成魔寻求报复。
　　怎奈前世力量太过弱小，即便堕落，没了心智，失了眼鼻，只留下一只嘴，一直重复前世的最后一句话。
　　话一旦停止，便会攻击，可吞下，吸食灵魂，以此填充求而不得的欲望。
　　两人小心的避开遇上的类魔，继续向黑雾深处奔去。
　　又过了两个半时辰，各自只剩六颗无踪丹。
　　时间所剩不多，可一无所获，两人必须分开行事。
　　藤戎叮嘱石悲：再前行一个时辰，不管有没有收获，必须马上折返。一旦时间到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
　　藤戎伸开右手掌心，不出片刻，从掌心钻出一片嫩绿的叶子。
　　藤戎左手拿起嫩叶，将叶子放到石悲额前。
　　石悲闭上眼睛，感觉那叶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便有一股清新的力量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石悲睁开双眼，那叶子已消失不见。
　　“多谢。”虽不知这叶子是什么，又有何功效，但石悲觉得这种感觉很是熟悉，藤戎绝不会害自己。
　　两人朝着不同方向跑了出去，只过片刻，便消失在黑气中。
　　只剩了一个时辰！

19、打了一架
　　两人已在类魔域中分开行动，因为无踪丹，即便其中一人发生不测，这两人也寻不到对方，很是危险！
　　在黑气中穿行的石悲，小心翼翼的避开身边的类魔。
　　再往前行进了数里，石悲发现有些古怪：类魔原本各自徘徊，可眼前的几只竟凑在了一起。
　　石悲转身本想张开问问藤戎，可一回头才想到藤戎现在并不在自己身边。
　　虽说自己对类魔虽知之甚少，但是石悲觉得很是蹊跷，一定要让藤戎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石悲朝着这几只聚在一起的类魔走去，刚一走近，见几只类魔扭来扭去，像在挣扎。
　　石悲速度慢了下来，慢慢接近，透过黑雾，这才看清那几只类魔身上缠着锁链。
　　它们，竟是被禁锢在这里！
　　可是谁在这类魔域囚禁类魔？
　　即便有修士深入至此，看到类魔都会直接斩杀。
　　不是修士，那只有一种可能，是魔族！
　　难道是被魔族奴役的类魔？
　　石悲继续靠近，想看看它们身上到底有什么玄机。
　　刚走几步，突然，石悲的后背被狠狠抓了一爪。
　　石悲赶紧转身，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抵挡住了对方的第二次进攻。
　　是谁？
　　这里竟还有别人！
　　石悲借着攻击顺势用力跳开，拉远距离，抬头一看，浮在空中的竟是一只白色手骨。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白骨竟又被石悲遇到！
　　石悲右臂一挥，念出法咒：“石甲，速来！”
　　从指尖泛起一丝白光，这白光从指尖向上爬上手背，转眼又到肩膀。
　　片刻，石悲肉身表面出铺上一层白色石层。石层平滑如蛋壳，虽只有一层，看着十分坚硬。
　　可那手骨似有灵智一般，极为狡猾，在被石悲双臂挡开落在地上，趁着石悲强化肉身之际，来到他脚下，想爬上石悲的身体。
　　奈何石悲表面太过平滑，这手骨刚上脚面就被滑了下去。
　　石悲一脚抬起，想要踢开手骨，可手骨却瞬间闪开，向上一跳，跳上了石悲的头顶。
　　那手骨顺着石悲头顶继续向下，爬到石悲脸上，伸出利爪，刺向石悲的双目。
　　石悲双手紧闭双眼，眼睑竟也覆着一层白石。
　　石悲双手迅速抬起，终将手骨抓住，用力一捏，手骨碎成粉渣。
　　石悲睁开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手骨从何而来？
　　突然，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石悲眼睛紧盯，可除了黑气，什么都没有。
　　声音越来越近，尽在咫尺。
　　石悲低头看向地上，这才发现密密麻麻的手骨正向自己冲来。
　　在距离自己极近的位置，手骨竟然停下，一个压一个，叠在一起。
　　只过片刻，便出现两只由手骨组成的巨足，眨眼那巨足便继续向上，生出四肢躯干。
　　转眼之间，由手骨堆积形成的巨人出现在石悲面前。
　　石悲看着眼前的巨人，一时不知所措。
　　那巨人双脚一抬，踩向石悲。
　　石悲一个跳跃躲开，刚一落地，迎面接上巨人的一拳，石悲瞬间被打出几丈远。
　　好在白色石层坚固异常，抵挡了下来，石悲肉身并无大碍。
　　可时间所剩不多，这战斗太过耗时！
　　石悲余光看到那几个类魔，是丢下被锁的类魔撤离？还是继续战斗？
　　仅思索一瞬，石悲决定速战速决！
　　时间已所剩无几。
　　石悲跳开，与巨骨人又拉开一段距离，蹲下身来，手掌摸地。
　　“石来！”
　　一时之间，方圆百里，大地抖动。
　　小石子、大石块不断颤动，随即被某种力量吸引，齐齐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几十里外看到此番景象的藤戎，心中暗说不好，立即转身顺着石头的方向飞奔而去。
　　石悲可不要出事！
　　四面八方的石头朝石悲飞来，形成一道石壁将石悲围在其中。
　　石壁逐渐封底，刚还立在地上的石悲慢慢升起，那石壁渐渐合起变成了一个石球。
　　石壁越来越厚，石壁内侧的碎石不断向石悲身上贴去，进入那白色的中。
　　石悲迅速膨胀，转眼之间，变为一巨石人。
　　一只是由手骨组成的巨骨人，一个是由碎石填充的巨石人，两个巨人对立而站，冲向对方。
　　石悲抬起右臂，原先只是人类正常大小的手臂，现在已经有一成人大小，白色石臂重重落下。
　　巨骨人抬手一拦，那手顿时碎成两段，被截断的手骨纷纷落地，挣扎几下不再动弹。
　　石悲连劈多下，那巨骨人倒地不再挣扎。
　　见危机解除，石悲身上的石头逐渐脱落，在地上堆成一座碎石小山。
　　时间已经不多了！
　　石悲抓起绑在类魔身上的锁链，拉着这些类魔掉头就跑。
　　谁知刚跑几步，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
　　又来？
　　石悲停步，定睛一看，黑雾中出现几个白团。
　　白熊竟然也在这里！
　　身穿铠甲的白熊出现在石悲面前，原在铠甲上的白色手骨已经消失不见。
　　白熊又向前几步，对石悲说道：“放了它们。”
　　语气强硬，气势压人，这哪是当日跌倒在地的白熊怪？
　　周遭的空气中仿佛有数道压力向石悲身上压来，石悲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黑气中又出现了几团白色。
　　又是一只白熊！
　　一样的铠甲，一样的白毛，甚至是一样的模样。
　　不同的是，这只刚出现的白熊身上的铠甲中，还有那白色手骨。
　　“竟然是你！”这只白熊看着石悲哈哈大笑，“若不是领主吩咐不能惹出事端，吸引注意，当日在街上我就取你小命。大哥，让我来！”
　　石悲心中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
　　白熊老弟说着便向石悲扑来。
　　石悲赶紧避开，可手中还攥着铁链，被那几只类魔牵连，并没有跳出去没多远。
　　白熊老弟距离石悲还有几丈，对着石悲就挥出一掌。
　　石悲双手护在胸前，预防白熊跳过来攻击。
　　可是白熊老弟并未动，反倒是那爪印竟凭空出现在石悲眼前，石悲费力接下一掌。
　　那白熊老弟攻击并为停，对着石悲不断挥掌，一掌、两掌……
　　石悲阻挡不住，头上硬生生吃了几掌攻击，白色石层出现裂缝。
　　又是几掌，白色石层碎裂脱落。还来不及继续护身，石悲头上又被击中。
　　霎时，一道绿光自石悲头顶亮起。
　　那白熊老弟，被这绿光闪了眼，急忙用手掌遮住眼睛。
　　绿光逐渐消散，那石悲的头顶竟然生出一片嫩芽，眨眼之间便长出数个枝干。
　　“我发芽了！”石悲摸了摸头顶，一脸惊奇。
　　想我石头，竟也有发芽的一天！
　　石悲跪倒在地，只过了片刻，那枝芽已长成藤蔓。
　　数不清的绿色藤蔓，从石悲的头顶垂下，继续生长直至脚底，将石悲层层包裹。
　　见此，站在一旁正打的尽兴的白熊老弟好生生气，一掌拍在那落在枝叶上，可那枝叶只是掉落一层，又生出新的枝叶。
　　站在一边观战的白熊兄突然抬头向远处望去，随即朝着上空点了点头，他转身向石悲走来。
　　这是要出手？
　　大白熊抬手……竟扯住了白熊弟弟的衣领。正张牙舞爪的白熊弟弟，瞬间没了气势，任凭被白熊大哥拉走了。
　　两只白熊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气中，只剩了被藤蔓团住的石悲，和那几只被绑在一起的类魔。
　　石悲困在绿色的藤蔓团中，不知该如何出去，只得透过那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可望来望去只是一片黑气。
　　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不知在吼叫什么的类魔。
　　“藤戎说了，吃了无踪丹，即便是仙人也遍寻不到，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掌握好时间。如今自己太过心急，深处类魔域中，无踪丹又要失效，自己该如何是好。”石悲抓住一旁的藤蔓，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安慰。
　　过了片刻，外面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藤蔓围成的绿球开了一条裂缝，随即破裂开来，一地的藤蔓迅速回缩，只剩一条长长的藤蔓。
　　石悲掉落在地，又迅速起身，摆好阵仗，大叫一声“白熊！”
　　哪里还有什么白熊，眼前只有藤戎。
　　藤戎迅速收回藤蔓，那长长的藤蔓钻回掌心，化成一片叶子，又消失不见。
　　看到石悲平安无事，藤戎这才放下心来。
　　若不是那石悲召唤石子，有那石子指路，否则真不知在这茫茫类魔域，如何能寻得石悲。
　　石悲刚松下一口气，胳膊便被藤戎攥住。
　　“快走！”藤戎抓起石悲的胳膊，迅速向村子的方向跑去。
　　来时五个时辰的路程，在藤戎拉动下，只用了四个半时辰。
　　两人刚到类魔域的边缘，石悲便示意藤戎停下。
　　石悲手里紧攥着铁链，一直都没松手，这可是刚刚自己经历一番大战才保下的。
　　“我见这几个类魔被锁链捆着，想必有什么古怪。”石悲将锁链递给藤戎。
　　藤戎接过，刚刚只顾着石悲，自己竟然没有留意到这几只类魔。
　　刚刚一直在拼命赶路，石悲也无精力顾及类魔的吼叫。
　　如今安静下来，才听清类魔的叫声。
　　几只类魔，此起彼伏吼叫着的竟是同一句话：“杀掉百姓。”
　　藤戎石悲同时看向对方。
　　“怎么会？”石悲问道：“这类魔所叫的不应该是自己堕魔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吗？为何这几只所说竟是这样？”
　　藤戎手起，抽出藤鞭，打在类魔身上，类魔化成一股黑气，消散了。
　　藤戎看着石悲，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有被收服的类魔，才会统一重复收到的指令。”
　　石悲思索一番，又问：“那这类魔可是参与过屠杀？”
　　“这两百年间，我一直在人间行走，没有遇到过屠杀百姓的事。”藤戎握紧手中的藤鞭，继续说：“若是屠杀……便只有在隐国覆灭的时候。”
　　竟是当时隐国和清国交战时的残兵！

20、第三难关
　　“我赶到时，看到一只白熊像是在跟谁对话。”藤戎问道。
　　石悲摇摇头：“不知，不过我之前听到一只白熊提到……领主。”
　　“走，先出去。”
　　情急之下，藤戎拉上了石悲的手。
　　石悲就这样被藤戎拉着向前，即便还未出类魔域，无踪丹也即将时效，但是自己却很安心，攥紧了藤戎的手。
　　带着满腔疑惑，藤戎石悲两人走出了类魔域，进村子寻了一处酒家坐了下来，他们需要好好整理下思绪。
　　谜团越来越多，但所有的事都与两百年前的隐清大战有关。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三件事。
　　这类魔是被谁人收服锁在这里？
　　白熊怪和这些类魔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白熊怪所说的领主又是谁？
　　“白熊怪是关键。”将手里的线索梳理了一遍，藤戎说道。
　　“可是要去哪里寻找他们？”石悲托腮认真思考。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他们的消息。”藤戎回道。
　　“哪里？”石悲又来了精神。
　　“白仙寺！”藤戎说。
　　千里雪域无人识，寻踪只在白仙寺，白熊的故乡就是极北雪域！
　　极北雪域是常年冰封的雪地，外人踏足会被迷失，但是雪域之中有个地方可以找到白熊怪种族，那就是供奉白熊仙的白仙寺！
　　“白熊族多是群居，今日看那白熊，像是在回应同族。”藤戎解释道，“如今这两只白熊失了踪迹，我们可去极北探探消息。”
　　石悲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各怀心事。
　　石悲想起刚才的险境，心理暗暗后怕。
　　若不是藤戎事先在自己身上埋下叶子，恐怕自己早就变成一堆碎石。
　　若白熊下了死手，将自己的灵魂禁锢，阻止修炼。别说本体不在自己手中，即便现在本体平安无事，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到现在的修为。
　　想到这里，石悲出了一身冷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起身，即刻向北方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看到了一片雪白。
　　白熊一族在极北雪域施展了屏障，无法飞行通过。两人只得停了下来，继续步行。
　　一脚踩上一尺后的积雪，石悲很是惊喜，可这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悲踩着积雪继续向前走去，突然手臂被藤戎拉住。
　　“有件事情你必须知晓，极北雪域由白熊一族独占，其他种族一般不会踏足。除了严寒之外，还有几点定要当心。”藤戎叮嘱。
　　看着藤戎严肃的神情，石悲心中很是忐忑，可细细听了之后反而一脸轻松地说道：“无碍，自我生出意识之后我一直在山上修炼，从未干预三界之事。”
　　石悲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藤戎，担心地说：“倒是你……”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藤戎边说，手掌中又钻出一片叶子，他又将叶子注入石悲额间。
　　“我本体修炼三百年，原生出五片叶子，曾经有一片……给了故人，一片给了将军，一片给了国师。这上面有我的一丝意识，危机时刻定会救你。”藤戎说道。
　　石悲闭眼又睁开，看着眼前的藤戎说：“照顾好自己。”
　　藤戎点头。
　　说罢，两人便走进了耀眼的雪地。
　　进了雪域，那风雪更烈，将两人的呼吸声淹没。
　　走了片刻，石悲转头看向一侧，原本与自己并肩而行的藤戎竟没了踪迹。
　　入口早已不见，四周只有一片雪白和肆虐的风声。
　　「果然如你所说」石悲自言自语说着，继续向雪域深处走去。
　　走了很久，石悲在雪地中留下脚印，脚印又很快被风雪掩埋。
　　石悲继续走着，已分不清哪里才是前方。
　　“进了雪域，第一个难关，我们会在风雪中走散。”石悲默默重复着藤戎的话，“第二个难关，丧失感官，陷入绝望。还有最可怕的第三个……”
　　石悲喃喃自语着，可一抬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酒家。
　　只霎时间，那酒家的招牌便结了一层冰。
　　石悲走进一看，招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望仙楼。
　　“我的劫难竟是美食么？”石悲摇摇头自嘲道。
　　“第三个难关，雪域会让闯入者再次经历平生最大的劫难。”石悲回想起藤戎的话，有些失望的说道：“藤兄也没想到我的劫难会如此不堪吧。”
　　难道是第一次下山吃霸王餐被赶？！
　　想到这里，石悲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度过劫难，便是白仙府的入口。
　　想必这雪域也没料到有人的劫难竟是如此简单。
　　石悲推开望仙楼的大门，看到熟悉的桌椅，面熟的小二，一如临仙镇。
　　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那小二如常招呼，石悲也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桌子饭菜。
　　“不知藤兄情况如何？”石悲想的入神，没有留意到耳边小二的传菜声消失了。
　　石悲靠在椅背，霎时间，天旋地转，石悲感觉像是掉进了旋涡，头颅要被撕裂开来。
　　回过神来，石悲竟变成了本体石头。
　　望向四周，这是在仙山山顶？！
　　看了几百年的景色，绝不会出错。
　　石悲想化成人形，可尝试许久都纹丝不动，唯有意识依旧清醒。
　　过了片刻，石悲听到身后传来人声。
　　“我仿佛与你有些渊源。”
　　石悲转头，看到一个年轻道人，以及……身旁的一株巨型藤蔓。
　　石悲听到那巨型藤蔓说道：“我护他周全，你用什么来交换？”
　　“将军身为人类不过百年生命，我只要你护他余下几十载，从此我会助你继续修行直至成仙。”那年轻道人说的极为坚决。
　　藤蔓看起来并不相信，“你可知若要成仙岂止百年？你要用余生换一个人类的几十年？”
　　年轻道人说道：“自然知道，也的确要换。”
　　藤蔓又说：“空口无凭，叫我如何信你？”
　　年轻道人盘腿而坐，硬生生逼出百年修为，悉数传给藤蔓。
　　藤蔓得此，修为大涨，化为人形。
　　“这段期间，你便叫藤戎吧。”那年轻道人看着藤蔓说道。
　　藤蔓看着年轻道人，若有所思，随即便点头答应了。
　　藤戎回头，伸出右手，那留在山上的本体有所感应，泛起绿色光芒，他要将自己的本体带走！
　　石悲离那藤蔓极近，被那绿光照耀闭上双眼。
　　随即山顶抖动，仿佛要裂开一般。
　　奈何藤蔓根系太过庞大，扎的太深，那藤蔓未能脱身。
　　藤戎口中念着法咒，藤蔓便更加剧烈挣扎起来。周遭的土地迸裂开来，只听轰得一声，根系终于脱身。
　　庞大的根系犹如铁鞭抽向四周，周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石悲本体也未幸免，硬生生被劈出一道裂缝。
　　那藤蔓越来越小，等飞到藤戎手中才露出本来的面目：是一小段枝芽，约有手臂长短，可上面只有两片叶子。
　　待收回本体，藤戎这才看清周围的惨状。
　　石悲感到一片眩晕，原有的意识似要消散。
　　藤戎注意到这块石头，他弯下身来，手指抚过石头的裂痕，思考片刻，便从本体上取下一片叶子，注入到石块体内。
　　石块裂痕逐渐愈合，意识也逐渐清醒，但是所伤过重，那石块并未完全愈合，还是留下了一大块伤疤。
　　藤戎见此，对着石头说道：“若我们有缘，你再来寻我，我定会护你。”

21、没有秘密
　　极北雪域，幻境之中，石悲感受着藤戎注入体内的叶子，才知晓藤戎进入极北雪域时说的话，此刻他想问藤戎：“你方才说第一片叶子给了一个故人，这故人竟是我吗？”
　　眼前这个藤戎站起身，跟着年轻道人离开，两人渐行渐远。
　　“藤兄，国师……”石悲大喊，但是无法喊出声来。
　　现在的石悲才刚生出意识，力量太过弱小。
　　这是三百年前的仙山山顶！
　　石悲惊觉，藤戎本体曾生在自己身边？！
　　自己平生所遇的最大劫难，竟是藤戎？
　　竟是藤戎！
　　石悲紧闭双目，等再次睁眼，又回雪域。
　　此时，石悲眼前出现一道透明的冰门，难道这就是白仙寺的大门？
　　石悲伸手想推开这道冰门，刚接触门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石悲未曾防备，身子向前倾倒，眼见就要扑在地上，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将石悲揽了个满怀。
　　“没事吧？”藤戎说。
　　是藤戎！
　　藤戎竟然已经到了？
　　“藤戎，我们……”石悲还沉浸在刚刚的经历中，他看着现在藤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先别说话，我们还有一关要过。”藤戎急忙说道。
　　从藤戎怀中出来，石悲这才看到周围的状况。他们正置身于一片空地，空地正前方还是一道门。
　　和刚刚透明的那扇冰门不同，这门通身雪白，高有三丈，左右各有一白熊冰像把守。
　　见石悲好像惊魂未定，藤戎猜想：“难道石悲经历的劫难很是痛苦？”
　　想到这里，藤戎又揽上石悲的肩膀，搀扶着他走向大门。
　　大门一侧的白熊冰像突然开口，问道：“所来何人？”
　　藤戎回：“清国藤戎、石悲，特来拜会。”
　　“所为何事？”白熊冰像又问。
　　藤戎想了想，说出实情：“为类魔域出现的两只白熊而来。”
　　话音刚落，那问话的白熊冰像竟动了起来，挥动右掌砸向两人。
　　藤戎带着石悲迅速躲开，那右拳砸到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怎会有如此大的怒火？
　　白熊冰像收手，说道：“那二人已被逐出极北之域，你们速速离开。”
　　藤戎看向石悲，担心他刚在第三关中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事，“如今这情况也问不出什么，不如我们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石悲点点头，面对眼前的藤戎，心中有太多问题不知该从何说起，如今他只想告诉藤戎，三百年前，他也在！
　　眼前的白色大门迅速消失。
　　再一转眼，两人又置身于一片雪白之中，刚才出现的一切仿佛是幻象。
　　茫茫雪域，进时艰难，出时也是险象环生。暴风雪势强，两人又无法飞行，只能朝南方艰难走去。
　　像是这极北雪域之主发了怒，这风雪竟比来时还大了几分，两人的衣衫很快被雪覆盖了厚厚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茫茫白雪中，出现了一个黑点，两人终于遇到一个歇脚的酒家。
　　推门进去，屋里的火堆被门缝里钻进的风扑的狼狈。
　　门关，屋内便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两人已成雪人，进得温暖的屋内，帮对方扫去肩上的积雪，在靠近大门旁边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你还好吗？”藤戎扶着石悲坐下，抢先问道。
　　他知这雪域的第三难关曾叫人命丧当场，他怕石悲又再次遇到可怕的事情。
　　“我很好，只不过……这一次来极北雪域只能空手而归了。”
　　石悲想着刚刚历经的劫难，等不及的问了一句：“藤戎，你的本体是否曾在仙山上？”
　　藤戎看着石悲，轻声说道：“当时还不叫仙山。不过，自我有意识之后我便在那座山上，一直在山顶修行，过了近百年，才遇到了朝生国师。
　　石悲点了点头，又继续追问：“所以你才得名藤戎……那你可记得，可记得当时身旁还有其他修行者？”那双眼睛仿佛要将藤戎看穿。
　　听到这个问题，藤戎却好像不太惊讶，却还佯装诧异的回道：“你怎知晓？有块刚生出意识的石块，就生在我的本体旁，三百年前还曾因我受伤。”
　　石悲听此，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模样。
　　藤戎顿了一顿，看着石悲，问道：“那石块……可是那对你十分重要的石碑？”
　　石悲愣了一下，一时不知眼睛该看向何方，之前自己可对藤戎说了谎。
　　“藤戎，我……”
　　藤戎修行三百年才生出的五片本命叶，其中两片已在自己体内，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石悲下定决心，抬眼看着藤戎，说道：“我便是那石碑。”
　　“嗯。”藤戎看着石悲那仿佛做出什么重大决定的样子，嘴角微微抬起。
　　“嗯？难道你早就知道了？”石悲一脸疑惑地看向藤戎。
　　“你不会说谎，露出了太多破绽。”藤戎轻声说着，笑意更浓。
　　石悲松了一口气，但一看到藤戎，又自觉被人嘲笑，心中有些生气。
　　如何识破？何时识破？石悲心中有疑问，但是强撑着没有问。
　　都不重要了，从此在藤戎面前，自己已没有秘密。
　　石悲很是好奇，但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于是双手一插，轻咳一声，看着藤戎问道：“之前你说自有办法应对，那藤兄能否坦诚告知，在雪域之中，你如何通过的第三关？”
　　藤戎看向石悲，反问道：“你知我遇到了什么？”

22、再入险境
　　第三个难关，雪域会带闯入者再次经历平生最大的劫难。
　　石悲以为藤兄最大的劫难，便是在隐清大战中被敌人所持，亲自贯穿何奈将军的胸膛。
　　极北雪域，一间酒家内。
　　石悲手掌按在桌上，望向藤戎的眼神坦率而担忧：“难道不是？”
　　藤戎摇摇头。
　　石悲很是好奇，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毫无掩饰，让人愿意沉迷其中。
　　藤戎看着石悲，又说：“并不是你所想。”
　　石悲面露不解，眼睛看着藤戎未曾离开。
　　“隐清大战我落入敌军之手时，已失了心智。”藤戎解释道。
　　石悲点头明白过来，那时藤戎已失去自我，无法再亲身经历一番。
　　可转念一想，当时的无助与痛苦，在后来的每日每夜折磨着藤戎，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劫难？
　　看向藤戎的眼神中，又多了一分心痛。
　　怎不叫人心疼？
　　石悲眼神中浓烈的情感，让藤戎心中一暖。
　　“在雪域中，我看到的……是一片湖水。”藤戎说道。
　　“竟是湖水？”石悲很是惊讶。
　　“确是湖水。可为何是湖？湖水源自哪里？我也不知。”藤戎继续说道，“我曾跟随何奈将军进过雪域，那时我便知这劫难不痛不痒，所以我之前说容易应对。”
　　“原来如此，想必这湖水暗藏玄机，不过既然是过去的劫难，不知也罢。”石悲松了一口气。
　　即是不痛不痒，那刚在雪域也便没有受到伤害。
　　等一下，雪域！
　　石悲突然意识到，他们二人还在雪域之中。
　　再看这家酒家，竟没有一个小二和其他客人。
　　两人交谈太过专注，竟未察觉！
　　当两人从交谈中回神，这才发现大事不好！
　　这酒家竟是一个传送法阵！两人推开门，哪里还有什么雪域，酒家所在早已变成别处。
　　看样子已是黑夜，夜空之中悬着弯了的月亮和几点星星。
　　借着这点儿亮光，两人发现眼前是一片竹林。
　　是谁设下了传送阵？
　　又为何要引他们来这里？
　　藤戎打了个响指，火苗从指尖冒出头来。
　　跳动的烛火，照亮了眼前人。
　　“我们去前方看看？”藤戎问道。
　　“既然有人想让我们来，那岂有不去的道理。”石悲点了点头。
　　两人并行，向前方走去。走了约三里，黑暗的竹林中闪现出了点点金光。
　　“小心！”两人同时提醒对方。
　　金光所在突然发出声响。
　　嗡嗡嗡！
　　像是翅膀煽动的声音。
　　两人停了下来，死死盯着前方。
　　那金光飞的极快，距离两人越来越近。眨眼间，离二人只有一米的距离。
　　“这是什么？”石悲不由瞪大了双眼。
　　空中飞着的竟是白色的骷髅！
　　那骷髅只有一个手掌大小，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是惨白，但那骷髅两侧竟生着一对金色的翅膀，足足比骷髅大了一倍。
　　远远看去，那金色更为耀眼。
　　随着翅膀煽动，周围落下一些金色的颗粒。
　　石悲看的入神，转眼那骷髅就要飞到眼前。
　　“快躲开！”藤戎冲着石悲大声喊道，一把将石悲揽进怀中，将藤鞭向上一挥，两人腾空而起。
　　眨眼之间，两人便站在竹林顶端。
　　石悲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生物」，未及时躲开，等反应过来，已被藤戎带上空中。
　　刚在竹林上空落定，石悲没有站稳，一手揽上了藤戎的腰。藤戎急忙扶住，搂着石悲肩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再往下看去，那金翅骷髅似没有察觉二人，径直向前飞去。
　　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飘着点点金光，但是不消片刻，那金光便散了。
　　石悲看向藤戎，不明所以。
　　“那东西是何物？”石悲问。
　　“是金翅骷髅！”藤戎从上到下打量着石悲，似是要将石悲看个精光。
　　“白色骷髅并无大碍，只不过那金翅靠近不得。”藤戎见石悲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继续解释说：“那金翅上挥下的金粉很是厉害，不论人妖魔仙，只要是活物，一旦触碰粘上，轻则浑身溃烂，重则死无全尸。”
　　石悲想到刚刚藤戎焦急的眼神，竟是不顾他自己的安慰，反而检查自己。惨白的月光下，刚刚历经一难的石悲有些脸红。
　　石悲从上看到下，确认藤戎身上并未粘上金粉，这才问道：“那它们这是前往何方？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金翅骷髅多被用来寻物寻人，那金翅虽易伤人，但那骷髅寻人了得。只不过三界之内，谁人都有可能用到。”藤戎看着身旁的石悲，两人四目相对。
　　离得太近了！
　　藤戎握着石悲肩膀的手松了下来，却又未完全松开，只轻轻拦着，和石悲并排从竹林上空飞了下来。
　　石悲思索一番说道：“这金翅骷髅竟如此厉害，可这样说来，若谁人都可用这金翅骷髅，那人间不是很危险？”
　　藤戎看向认真思索的石悲，解释：“这金翅骷髅可被人妖魔仙可用，只是想用它们极不简单。这金翅骷髅只在魔界活动，不易寻得。即便寻得，要躲过那金翅上沾满的毒粉也很是不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石悲瞪大眼睛，看向藤戎，单纯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藤戎盯着这眼睛，盯的入神，发觉有些不妥，他转过头，继续说道：“要用所寻之人的物品投喂这金翅骷髅，还要那施法之人用自己的精血喂养数日。”
　　“可是这金翅骷髅刚与我们离得极近，也未有动作，难道它们虽有金粉但并不会主动攻击？”石悲又问。
　　藤戎摇摇头，说道：“只要是活物，一旦靠近，它们便会主动挥出金粉。”
　　“可是我们刚距离这金翅骷髅极近，它们为何没有伤害我们？”石悲不解。
　　“这金翅骷髅只认两人：要寻的人和施法之人。所以金翅骷髅遇人不伤，只有两种可能。”
　　藤戎低头思索一番，继续说道：“一是所遇之人便是所寻之人，二是所遇之人与施法者存在某种关联。”
　　藤戎说完，两人沉默。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一件好事。

23、背后之人现身？
　　“那金翅骷髅已尽数飞走，显然……是第二种。”石悲望向藤戎。
　　“那引我们来这里的便是施法之人！”藤戎补充说道：“可是这人究竟是谁？难道……他在这里寻到了什么？”
　　突然想到了什么，石悲说道：“藤戎，那石碑、国师府旧址，还有何奈将军的衣物……”
　　“想来有人将这些喂给了金翅骷髅！”藤戎说道。
　　停顿片刻，藤戎又说：“两百年前我已将两片本命叶分别打入朝生国师和何奈将军身中，大战之后我便再未感知。当时与朝生国师亲近之人都已经死去，到底是谁竟做到如此！”
　　两人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越往前走，黑气越浓。
　　是类魔！
　　类魔竟出现在这竹林中，那背后之人，定是魔族。
　　藤戎将石悲护在身后，两人摸出两颗无踪丹吃掉。
　　藤戎召出藤鞭，“藤鞭，问路！”
　　藤戎命令一出口，那藤鞭变成一条细蛇，向前方游去。
　　等了片刻，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信号传来。
　　“怎么回事？”石悲问道。
　　“藤鞭没有探测到危险，前方并无大碍。”藤戎说道。
　　听此，两人便动身向前。
　　可谁知，刚往前走一里，便遇到魔族！
　　藤戎和石悲刚到，见一黑色身影突然消失不见，剩下的一个魔族生的极为高大，高约两丈，身穿手骨盔甲，露出的皮毛竟是灰白。
　　是白熊一族化成的魔！原来那两只白熊怪是听命于它，这白熊魔便是领主？！
　　在极北雪域得知两只白熊被驱逐，如今一想正是因为他们虽修正道却改侍魔族。
　　虽想通事情原委，但已迟了一步。
　　那熊魔早已看向二人，片刻之间，就要动手。巨大的熊掌从上空降下，掌力带动周遭的空气，形成一股巨风。
　　藤戎、石悲就在巨熊身下。
　　“石来！”危难之时，石悲召来石块筑起石墙，挡下一击。
　　“藤鞭！”藤戎大呵一声，那被派去的藤鞭这才回到藤戎的手中。
　　不对！
　　“藤鞭从未出过错！”藤戎说道。
　　藤戎晃神之间，石悲早已又攻出一招，众多石块将熊魔层层包裹住，暂时阻止了攻击。
　　藤戎出手，数枝藤蔓缠绕上石球，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力，球间的魔熊发出吼叫。
　　可片刻，石球炸裂，那魔熊向两人冲来。
　　藤戎一步向前，将石悲挡在身后，使出藤鞭。藤鞭发出绿光，与魔熊接触之处皆长满绿芽，那绿芽以血肉为食，长的极快。
　　魔熊急忙扯去，却连同皮肉一起。
　　石悲也不愿落下风，大喊一声“藤戎！”听到石悲叫声，藤戎一个闪身，收回藤鞭。
　　数量众多的石头聚集形成一个巨手，向魔熊砸去。只听轰的一声，尘土飞起，石拳所落之处出现一个大坑。
　　石悲抬起石拳，可那坑中竟空无一物。
　　糟糕，被魔熊躲开了！
　　尘土落定，两人才寻得那魔熊。魔熊身穿的铠甲已经四分五裂，灰白的皮毛血肉模糊。
　　魔熊愤怒的伸出双臂，大吼一声，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巨大的风混着黑气向两人袭来。
　　两人同时出招，绿色的藤蔓爬上石墙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远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藤戎看去，竟是两只白熊以及类魔大军已前来支援。
　　眼见无踪丹就要失效，那魔熊又有了援手。
　　状况不妙！

24、不是清仙在搞鬼？
　　翠绿的石壁已被魔熊砸碎，藤戎和石悲急忙后退几步，与魔熊拉开距离。
　　此时，两只白熊怪和类魔大军已到那魔熊身后，而藤戎、石悲仅有两人。
　　无踪丹又要失效！
　　不说那两只白熊和魔熊，单要应对那类魔大军已是一番苦战。
　　藤戎两手握住藤鞭，将藤鞭横挡胸前，上前一步，将石悲护在身后。
　　石悲也双手握拳，准备迎战。
　　“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刻找机会逃走！”藤戎说道。
　　石悲听此，反而笑道：“同样的话，我也说给你听。”
　　两人屏住呼吸，准备迎接对方的攻击。
　　对面的魔熊挥动双掌，向两人走来，身后还跟着那白熊和类魔！
　　藤戎呼吸急促，思索着如何在魔熊、白熊、类魔夹击的情况中，掩护石悲撤离，却不知身旁的石悲也在这样想。
　　魔熊又向前走了一步，看来是想要抓住二人，亲手撕碎。
　　藤戎手中的藤鞭发出绿光，石悲身上又覆盖上一层白石。
　　转眼间，那熊魔已经举起右掌，马上就要挥下。
　　可就在这时，那熊魔却突然停了下来，右掌举在半空中，和身后的白熊、类魔朝同一方向抬头望去。
　　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魔熊放下右掌，带着众人向着反方向快速消失。
　　藤戎、石悲对望一眼，不知什么情况。
　　“难道是寻到了国师朝生！”想到这里，两人腾空而起，迅速跟上。
　　说也奇怪，那魔熊明知他们尾随其后，竟未出手阻止。
　　深夜，竹林上空出现一幅奇怪的画面，魔族、妖怪、类魔、预备仙同时出现，激逐在竹林上空，可细细看去却无交战。
　　那浩浩汤汤的魔族，竟被两个预备仙追着跑。
　　不知追了多久，魔熊率领的大军终于停下，藤戎和石悲停在类魔之后，四处望去，竟是兜兜转转回到了临仙镇，仙山顶！
　　可是映入眼帘的哪还是以前的景色，那清仙观只剩一堆破裂的墙壁，碎石遍地，贡果、香灰滚了一地。
　　这庇佑清国两百年的清仙观竟被推了？！
　　不是清仙，那又是何人所为？
　　藤戎、石悲想继续向前查看，奈何类魔大军将路堵的严严实实。
　　刚要想办法一探究竟，那类魔大军齐齐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像在参拜。
　　藤戎、石悲站在后面很是显眼。
　　就在此时，一道黑气略过类魔上空，所到之处，类魔化成一道道黑烟，尽数向清仙观的残骸飞去，随即便消失不见。
　　类魔大军竟就这样被吸收了！
　　眼前没了障碍，藤戎、石悲走上前，看到跪倒在地的魔熊和两只白熊，三人正跪向那清仙观的残骸。
　　两人顺着三人拜倒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那残骸之中，有一背影，刚才的类魔大军就是被他吸食。
　　是一魔族！
　　两人更向前一步，那人影似知道他们要来，说道：“两百年了，我还是没能寻到他，你说……他去了哪里？”
　　石悲困惑，不知他在说给谁听？是说给熊魔，还是那白熊？或者是说给那清仙？
　　听到这声音，藤戎身体仿佛掉进水中，冰冷的水淹没头顶。
　　“你这又是何苦？”藤戎的话在发抖。
　　那黑色身影转过身来，月光之下，是一张惨白却俊俏的脸。
　　石悲看看这魔，又看看藤戎，思索一番问道：“这是……将军？”

25、朝生，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见藤戎点头，石悲一惊，何奈将军不是早在两百年前就已身陨？！
　　两百年间，竟一直为魔！
　　难道……只为寻找朝生国师？
　　这一刻，藤戎终于明白。
　　为何在白熊和熊魔会突然撤离，是因为接到奈何将军的命令不能伤害藤戎。
　　两百年前参与隐灵之战的残兵为何突然出现，是因为何奈将军在想方设法寻找朝生失踪的线索。
　　为何藤鞭觉得竹林前方安全，因为那藤鞭感知到何奈身上的那片本命叶！
　　为何金翅骷髅未攻击二人，因为施法的不是别人，正是带着本命叶的何奈！
　　一切都明白了。
　　可是明白了又怎样？
　　一切都变了！
　　何奈已成魔，朝生依旧不知所踪。
　　藤戎看着眼前的故人，再说不出一言。
　　“我找不到他。”何奈看向地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有等藤戎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灵隐大战，我自堕成魔，只想护朝生周全。可这么多年，我走遍了三千世界，却寻不到他。
　　就连他最后的痕迹……国师府，也被我亲手投给了金翅骷髅。朝生他……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都不见了，被我亲手毁了。”
　　那声音似冰如雪，仿佛说话之人早就被掏空了最后一丝温度。
　　听此，沉默的藤戎开了口：“两百年前，你不该死，是因为我……”
　　“我不怪你，人各有命。即便不在那天，终有一天，我也会归于尘土，离开朝生。这样……也好……”何奈说的话语很轻，像是早就想到了这天。
　　“所以你毁了清仙观。”藤戎问，即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不配为仙。”何奈淡淡说道：“我毁了万家清仙观，也不够弥补。”
　　“我只想寻得朝生！”何奈抬头，看向上空。
　　可那月亮太过惨淡，未多给他一点光亮。
　　石悲站立一旁，静静听着何奈和藤戎的对话，陷入沉思。
　　这情爱如此矢志不渝，为何不能苦尽甘来，修得正果？
　　若早知情爱会如此痛苦，那是否还要拥有？
　　石悲想不通。
　　那月光实在微弱，不多时便被东升的太阳尽数吸走。
　　天亮了！
　　那残骸中所站之人，形单影只。
　　天亮了，又如何？
　　藤戎、石悲静默。
　　过了许久，那日头又到西边。
　　沉浸在往事中不愿脱身的何奈，终于回了神。
　　“我知你为那石头而来。”何奈衣袖一挥，一块石碑出现。
　　正是石悲的本体！
　　何奈看着藤戎，说道：“我未将这石头喂给金翅骷髅，已喂万个，差这一个又何妨。”
　　藤戎见此，抽出藤鞭将石碑缠住，用力一拉，送到石悲面前。
　　石悲身手触石，念出法咒，那石碑便化为一个金色石子进入石悲心中。
　　“多谢。”石悲抬头看着将军说道。
　　“多谢手下留情。”藤戎也谢过何奈。
　　何奈看着藤戎，又看看石悲，对藤戎说道：“多加珍惜！”
　　察觉到有些不对，藤戎刚要开口问，何奈便消失了。
　　将军……是来道别的么？！
　　没来及开口问出问题，也已知道了答案。
　　山顶的两人立在原地。
　　“从此之后，何奈将军将何去何从？”石悲看向藤戎。
　　“大概是去……除了清仙罢。”藤戎说道。
　　仙山没了清仙观，可还有清仙。
　　“之后便是烟消云散，永世不得超生。”藤戎继续说道。

26、藤戎竟想当我爹！
　　“若将军去灭清仙，我们应当如何？”石悲看着藤戎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我们？
　　“你仍有未来。”藤戎看着石悲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回答石悲所问。
　　不能让石悲卷进这些是非。
　　石悲听此，嘴角却带上了一丝笑意，说道：“你来仙山时只是刚生出意识，却自带仙气，想来也是神奇！受那仙气浸染，我这石头才得以跳出命数。”
　　石悲又想到在幻境之中，藤戎本体误伤自己时说过的话，心里又有了主意。
　　“何况，三百年前，你曾将我打伤，即便是现在，我那肩膀上还有一块伤疤，难看极了。你不是说若是有缘让我来寻你，你定会护我！如今，是不想负责了么？”
　　说着，石悲就要褪去外衣，给藤戎看看昔日那伤口已在自己身上留下多深的印记。
　　藤戎早已呆在原地，看石悲拉住外衫的衣领往下慢慢拉着，雪白的脖颈露了出来。
　　藤戎胸中忽的蹿出一团火来，直接烧到颅顶。
　　石悲这是要做什么？
　　眼见藤戎并未伸手阻止自己，石悲手上的动作僵在原地。
　　这这这……怎么也不知拦一下？难道……是真想看？
　　石悲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将外衣重新拉好，又变得严肃起来，眼神真挚的看着藤戎说道：“既然我因你才生，这伤又算什么，这条命你也可拿去。”
　　藤戎转头，不忍看石悲，想了很久才回道石悲：“若何奈去除清仙，我将一同前往。我欠何奈，也未兑现与朝生的诺言。”
　　藤戎思索良久，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藤戎还是藤戎。
　　“可是何奈已经成魔，魔本不被天理所容，何况何奈要除的是仙，这一去凶多吉少，你……”藤戎转身看着石悲，眼神中都是不忍。
　　“我想帮你。”石悲坚定的说道。
　　接连数日，两人历经险境，藤戎的故人竟变成这番模样。
　　石悲心疼藤戎却无计可施，想破脑袋终于想到自己身上：我不还在藤戎身边么！可是我能给他什么？藤戎又需要什么？
　　聪明才智？法力修为？
　　只要自己有！
　　开心、快乐、温暖、幸福，石悲想统统帮藤戎填满。
　　“藤哥哥是不愿意让我陪着？”石悲看着藤戎说道。
　　石悲想起刚下山时，在街上看的情爱话本，那里面的人讨喜欢的人开心时，都是一口一个哥哥。
　　石悲想，也许藤戎喜欢。
　　听到这声哥哥，藤戎又定在原定，眼睛直直地看着石悲。
　　石悲看着藤戎直勾勾的眼神，那脸上并无笑意，心中不免疑惑：这到底是喜不喜欢？
　　回神的藤戎，终于开了口，他说：“如果，是因为我你才生出意识，那你不应该叫我哥哥，而是……”
　　这藤戎还在思考石悲说起的三百年前因沾染自己仙气才得以生出意识的话！
　　重点抓对了，又好像没有完全抓对！
　　果然是个木头！
　　“而是什么？”石悲有些生气，自己哥哥都叫了，这木头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按人间的说法，你因我而生，那我便是……你的爹爹？”藤戎脸上一红，试探着说道。

27、鞭哥哥！
　　石悲楞在原地，脑袋中回想着藤戎刚刚说的「那我便是你的爹爹」。
　　竟是爹爹！
　　怎么和话本中说的不一样？
　　藤戎看向已经石化的石悲，觉得有些不妥，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或是……师尊？”
　　爹爹又变成了师尊？
　　藤戎直直地站着，手中的藤鞭被攥的紧紧地，见石悲表情依旧不妙，又说：“哥哥也挺好，挺好！”
　　石悲终于松了一口气，从爹爹到师尊又回到哥哥，怎么感觉如今叫他哥哥反而是自己占了便宜？
　　石悲又安慰自己：细细想想，即便自己因为藤戎才跳出命数，有了意识，可两人所差也不过数年，按照年岁，这声哥哥应当叫得。
　　石悲眼睛一转，看向藤戎，有了主意。
　　他向前一步，站在藤戎面前，右手也摸上了藤鞭，笑着说道：“那鞭哥哥……我知那临仙镇有很多美食，不知鞭哥哥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去品尝品尝？”
　　“鞭哥哥？”藤戎面露疑惑。
　　“那藤戎是朝生法师给的名字，这鞭哥哥便是我对你的称谓。”石悲说道。
　　那话本中可都写着呢。
　　“二郎，以后只有我可以这样叫你！”
　　“娘子，以后我终于可以这样叫你！”
　　……
　　看着藤戎的表情，石悲觉得甚是有趣，也放下心来，藤戎终于从旧事中短暂的脱出身来。
　　可不知怎么，石悲觉得还远远不够，他想看藤戎脸上露出更多笑容。
　　“没想到这人间的话本还真有效，等到了临仙镇定要找那书生再买几本。”石悲暗暗下定决心。
　　此时，藤戎还不知自己方才身临的是哪一话本的桥段。
　　这声鞭哥哥叫得自己心里痒痒的，藤戎回想起两人第一次遇到，那时石悲第一次叫自己鞭兄，当时听此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藤戎摇摇头，不是这样！
　　藤戎回想着两人见面时的情景：第一次见石悲是三百年前在仙山顶，那时的他才刚生出意识便被自己所伤；
　　而两百年后，又在山上相遇，石悲又被自己劈成一堆碎石……
　　想到此，藤戎又摇摇头。
　　石悲见藤戎摇头，还以为他并不愿意陪自己下山，有些生气的问道：“怎么，鞭哥哥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藤戎头摇的更厉害了，“不不不，愿意愿意！”
　　石悲见此，噗嗤一笑，对藤戎说着等下他们回到临仙镇，有哪些铺子一定要先去尝尝。
　　藤戎听着听着又走了神。
　　“石悲本体已寻回，也算了解了一大心愿。只是不知何奈何时去找那清仙？”想到这里，藤戎心绪又乱了。
　　不过，想来与仙人作战要准备很多，短时间内何奈应该不会现身，自己应该还有时间陪陪石悲。
　　真是奇怪，藤戎心想，自己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知己好友死在自己手中？是助我修行之师了无踪迹？是我承接二人生前所愿维护苍生？
　　可是如今……何奈成魔，朝生不知所踪，遍寻不得。
　　自己现在又该如何？
　　若是藤戎，早不愿为仙，自当随着将军除了那清仙！
　　若是鞭哥哥，又当如何是好？

28、我陪你
　　藤戎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掌心，五指紧握，只攥了空拳。
　　“只要你想，我便陪着。”藤戎望着石悲说道，那眼神清澈平静，却让人觉得像那秋末快要结冰的湖水，深的怕人。
　　还在一旁叽叽喳喳说话的石悲顿时没了声。
　　“我还能再陪陪你。”藤戎心底传来一阵痛意。
　　石悲看着藤戎，双眼难离半分，可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眼帘垂落，看向了地面，踢起了地上的瓦片、香炉，开口问道：“我原本以为，这仙山顶清仙观前很是安全，本体放在这里定无大碍，可没想到这儿原是这么危险的地方。”
　　“确实如此，还要另寻一安全之所，安放你的本体才好。”藤戎说道。
　　“那藤哥哥的本体现在何处？是否安全？”石悲趁机追问。
　　“我的本体……”藤戎没了声。
　　“不说也无碍，我只是随口一问，生死攸关的大事怎可随意透露给他人。”石悲着急解释。
　　“无碍，只是我那本体……一直就在我身上。”
　　“在你身上？”石悲太过激动，一步迈到了藤戎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胳膊，大声问道：“那这几日遇到险境，你为何还一直挡我身前，你可知道，一旦你死去便是真的消亡。”
　　可怜了地上的香灰，被狠狠捻进土里。
　　藤戎吃了一惊，过去百年自己都未看重的事情，石悲竟如此在意。
　　藤戎将石悲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放到了自己的掌心。
　　“过去数年我行走于人间，居无定所，也没寻到一安全之地藏匿本体，是我自己疏忽了。”藤戎小声的解释。
　　但是有一点他没有告知石悲，本是一株藤蔓的他能在过去数年积下累累功德，很大程度是依靠本体给予的战力。
　　有本体在身，藤戎法力更胜一分。
　　过去几百年，藤戎一直在拼死相博。
　　可如今，有个人为他担心，告诉他要找个地方把本体藏起来。
　　谁人都知道的简单道理，但如今见得有人为你担心，为你生气，藤戎的心里很是欢喜。
　　两人四目相对，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远处有鸟叫声偶尔响起，夜已浓。
　　橙红的朝阳又刺穿地平线，染红了远方，天已亮。
　　石悲想问的终究没有问，藤戎想说的还是没有说。
　　这次是藤戎率先打破了寂静，“下山吗？那天的馄饨很是美味，若我们现在下去，还能吃到。”藤戎说着，语气中满是温柔。
　　“走！”石悲打起精神，仿佛刚刚满怀心事的不是他。
　　那将军不是说了么，要好好珍惜！
　　二人下了山，再次回到临仙镇。石悲热情的跟包着馄饨的白发摊主打了招呼，自顾自的找桌子坐下。不出片刻，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
　　石悲拿起蓝白相间的搪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去冒起的热气。一如石悲刚刚下山，第一次来这摊上。
　　那时的石悲便觉得馄饨果然是个好东西。
　　身旁的藤戎，手持木筷，夹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
　　锅中煮沸的骨汤在嘟嘟的冒着泡泡，街上的小贩声此起彼伏。
　　阳光正好。
　　石悲看向藤戎，笑靥如花。
　　“好看！”藤戎心想。
　　两人吃的精光。
　　石悲又拉着藤戎进了一家点心铺，“这里的荷花酥做的极美！”
　　藤戎跟在身后付了银钱，转眼又看到石悲进了另一家铺子，远远听到一句「这家的豆沙包绵密香甜」。
　　这一天，石悲逛的尽兴、吃的开心。
　　藤戎看石悲开心便也开心。
　　临近傍晚，两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
　　藤戎将大大小小的食盒放在桌上，又倒了一杯茶水放到石悲跟前。
　　石悲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那山顶的大树精，上山曾采摘到的鲜果，有天天看到的日出很美……
　　藤戎就安静听着。
　　到了深夜，见石悲终于睡去，藤戎才从石悲屋里出来，走出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石悲早早就起来。
　　他蹑手蹑脚走到窗前，打开窗子，跳了出去。
　　沿着街道往前跑了半里，石悲停下，咚咚咚的敲响了一家铺子。
　　“快开门！”

29、藤石相依！
　　刚敲几下，铺子里就传来了抱怨声。
　　等了片刻，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石悲推开门进了屋，自顾自的翻找了起来。
　　还没翻两下，又冲着门口站立的人说道，“书生，我之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呢，都给我找出来，还有没有新的？”
　　刚被吵醒的书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身从一个角落抱出来一大摞书，“我这些话本早就都被你翻烂了！看你年纪轻轻，怎可如此沉迷这些情情爱爱！”
　　石悲将一摞书接了过来，一本本细细翻看。
　　《仙家第一俊郎娶了美妖》、《修行者拜倒在人类身下》、《魔界竟想与仙界通婚！》
　　石悲翻出几本塞进怀中，又从钱袋中掏出银钱，放在桌上，“这些我都要了，剩下的帮我放好，等过些时日我再来取。”
　　书生看着桌上的银钱，一脸惊讶，这平日常常过来蹭书的小少年竟然如此大气？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那少年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出了铺子，石悲急急忙忙奔回客栈。
　　来到客栈窗下，石悲又将话本细细放入内侧衬衣的暗袋中，整理好外衣，这才翻上窗进了房门。
　　石悲将窗户关好，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么早去了哪里？”
　　身后传来藤戎的声音，石悲盯着眼前的窗户愣了片刻。转过头来，藤戎正坐在桌前看着自己。
　　石悲挠挠头，说道，“我去街上随便逛逛。”
　　“昨天还未逛够？”藤戎笑道：“快坐下，我从望仙楼买了些早点回来。”
　　石悲这才看到，桌上的食盒又多了几个。
　　“不知这些合不合你的口味。”藤戎边说边打开。
　　石悲一个闪身坐到桌前，“你买的准错不了。”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石悲才发现藤戎并没有吃多少，便从食盒中拿出一个酥皮菠萝包递了过去。
　　藤戎抬起右手去接，手腕上的衣袖褪下去几分。
　　正是这一抬手的动作，石悲注意到藤戎手臂似是有伤，那外衣肩膀上还有些灰尘。
　　怎么回事？
　　石悲嘴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但很快，石悲又像无事般从食盒里拿起一块点心，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用过早点，两人又上了街。石悲拉着藤戎去仙山上采野果、摘仙草，藤戎带着石悲看云海、品仙泉。
　　趁藤戎不注意，石悲便会偷偷看看话本。
　　于是，藤戎发现这几天的石悲有些反常，今日还是「鞭哥哥」，明日换了「戎郎」，后日便是「藤大人」。
　　藤戎被叫得晕头转向。
　　直到最近，石悲又问自己是否知晓魔仙如何能在一起？
　　那妖是如何进入仙界窃取心上人的贴身衣物？双修之法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厉害？
　　藤戎又被问的晕头转向。
　　终于有一天，石悲偷看话本时未及时藏好，被藤戎捉到。
　　“拿来！”藤戎故作严厉。
　　石悲面露难色，心一狠将书藏到怀里，塞进最里面的薄衫之中，又匆匆系好外衣，双手交叉护于身前。
　　藤戎胸中生出一股热意，直击脑海，轰的一声，似云海决堤。
　　不知是否是这股热意的驱使，藤戎向石悲走去，拉住了石悲的手腕。
　　石悲以为藤戎要过来抢自己的话本，还想抵抗。
　　下一秒，藤戎将石悲的手拉入怀中，连带石悲的人一起被拉了过来。
　　藤戎被撞的后倾了一下，急忙松开石悲的手，揽上了腰。
　　四目相对，藤石相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路人的寒暄声，两人才终于分开。
　　时光匆匆，一晃又过十天。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天边，静静看着远处的云海染上一片霞光。
　　“时候要到了么？”石悲问道。
　　藤戎转向石悲，说，“你都知道了？”
　　“我休息时，你便消失，可是最近两日，你却没了动静。我猜想可能时间已定。”石悲接着问道，“将军……是准备好了么？”
　　“是。”藤戎回到。
　　“怎么这么快？”石悲问道。
　　“何奈心已死，在这世上多呆一分便多一分煎熬。”
　　“什么时候开始？”石悲语气变得担忧。
　　藤戎低头不答。
　　“你要瞒着我么？”石悲嗔怒。
　　“后日，子时。”藤戎答道。
　　“在何处？”石悲追问。
　　“东处云海，清仙宫。”藤戎答。
　　“不要骗我。”石悲说。
　　“不会骗你。”藤戎答。
　　沉默片刻，石悲钻进了藤戎怀中。
　　两人无话。
　　等到亥时，石悲突然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梦中，似乎回到从前，自己只是一块石头，旁边有株藤蔓。
　　石块躺在阴凉下，心里想着这藤蔓枝大叶肥，很是讨人喜欢。
　　再次醒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石悲揉揉双眼，发现手中握有一物。
　　竟是一个崭新的话本！
　　话本上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望仙楼买你爱吃的早点，先看话本，等你看完我便回来了。”
　　石悲双手紧紧握着这张纸条，这是第一次看见藤戎的字迹。
　　很是好看。
　　“你说过不会骗我。”石悲翻看了几页，却未认出一字。
　　又翻过几页，石悲没了耐心。
　　匆匆翻过，直到最后一页。石悲合上话本，站起身来，向东边飞去。
　　“你骗我！”
　　自己昨日怎会突然生出困意？一定是你做了手脚！
　　想到这里，石悲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太快，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吹的耳朵生疼。
　　石悲死死盯着前方，他不识路，在这紧要关头还饶了一些路，石悲急的眼中留出泪水。
　　泪水流到嘴中，竟是涩涩的。
　　石悲心想：这情，原是这个味道吗？
　　终于到东方云海，肆虐的黑气已染透了云层。
　　石悲进入这黑云之中，向前奔了百里才到清仙宫外门。
　　清仙宫红墙金瓦，三进五排，很是气派。
　　“定是这里！”
　　想来这里原本仙气萦绕，而如今宫门前满是折断的法器，躺倒的仙家护卫。
　　那护卫嘴巴张开，双眼呆滞，似是已经失去了魂魄。
　　是类魔所为！
　　再往前走，倒地的魔族也多了起来。
　　石悲焦急的踏过这些尸体，衣衫沾染上红色或黑色的血迹。又到一扇门，铮铮的响声从中传来。
　　石悲推开半掩的大门，越过倒在地上的仙童，看到白熊和类魔正与几位仙兵对战。
　　不见藤戎！
　　石悲未管他们，径直向最后一扇门奔去。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仿佛走了很久，石悲不断祈求希望藤戎无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已停止流动，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石悲踩过一块块石板，还有十米……一米！终于，抵达最后一扇门前。
　　石悲推门而进，刚进院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倒在地。
　　是一结界！
　　石悲站起身来，手捂胸口，那本体化成的金石还在心中。

30、你没回来，我便来寻你了！
　　石悲虽撞上结界被弹了出去，但并无大碍。
　　这结界竟不伤人？
　　石悲站起身，才发现那结界竟是两层，外面薄薄一层泛着绿光，里面一层黑色结界中却充斥着金色粉末，看不清里面正发生什么。
　　石悲将手附在外层那波动的淡绿色光芒中，一股熟悉的暖意传入身中。轻轻闭上眼睛，他感觉体内的两片叶子正与结界共鸣。
　　这层结界是藤戎张开的！
　　石悲苦笑一声；“你还是想让我置身事外？”
　　张开的手掌握成了拳，石悲感受着体内叶子的位置，硬生生将那片藤戎的本命叶逼出。再张开手，一片叶子浮在手心。
　　石悲将叶子融入结界，那绿色结界感受到同体叶的一瞬，瞬间消散。
　　原本这结界就是藤戎为阻止石悲进入而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石悲破了结界，便向前进了一层，接下来是黑色的这层。
　　石悲看着黑色雾气中那金色粉末，似是哪里见过？
　　是金翅骷髅！
　　原本只为寻人的金翅骷髅，如今被撕下翅膀，刮下金粉。那金粉本就厉害，不分人妖魔仙，一旦粘上，轻则浑身溃烂，重则死无全尸。
　　“所以你手腕上的伤，竟是由此！”石悲终于知道这些天来，藤戎都去做了什么。
　　那结界上的黑气充斥着强大的魔力，定是将军所设。
　　想必是为了阻止清仙逃离！
　　“这结界不能破！”石悲心想，可是不破这结界，自己如何才能进入其中？
　　石悲焦急万分，藤戎正在其中，自己晚一分加入，他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这时，石悲低头看到了踩在脚下的石板。
　　石板！
　　石悲立即跪下，双掌附上石板，“魂融！”
　　石悲肉身渐渐消散，最后只剩那颗金色本命石。只见那金色石头落向地面，如游鱼入水，不见踪影。
　　在黑暗中探寻片刻，金色小石子探出了地面，进得结界之中。小石子越升越高，随即化成人形。
　　石悲刚一出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结界之内，金色、黑色和绿色的光芒交织。
　　是藤戎、将军正与清仙作战！
　　那清仙可是纵容类魔袭击百姓，借此机会剿灭类魔才修为大涨成的仙人！他寻仙问道，以人命投石，类魔铺路，仍得正果！
　　三界之内，原就各有善恶，可是石悲不懂，若是如此便能成仙，那自己修行百年所求，到底为何？
　　激战推进，将军、藤戎落入下风。
　　一个魔族，擅自上了仙界，攻入仙宫，为天不容。
　　一个仙修，强行拔高境界，伤了仙家，为天不容。
　　可是这天，就对吗？
　　石悲凝神，将本体力量逼出，霎时，力量溢满浑身。
　　“我只想护住一人！”一个飞身，石悲加入战局。
　　在石悲进入清仙宫时，藤戎已感受到了石悲，如今在此看见石悲，藤戎眼中已噙满泪水。
　　石悲反倒轻松，看着藤戎笑着说道，“话本我都读完了，你没有回来！我便来寻你了！”
　　泪水滑过藤戎脸庞，滴入手中的藤鞭。
　　那藤鞭不似平常，靠近藤戎的一侧，有一片本命叶子正缠着藤戎的手腕，这是藤戎本体上最后一片本命叶！
　　逼出本体，自己便会力量大增，藤戎还是藤戎，一直没变！
　　石悲之力，犹如杯水车薪。
　　再看将军，原本苍白的脸庞流过几道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流到下巴，滴落下来。
　　而那清仙身上金袍已烂，虽受到伤害，但对战三人，尚有余力。只见他一手指向上方，大呼一声，“斩魔！”
　　一时之间，云海翻腾，朝晖被云层卷起，往更高处升去，只过片刻，那阳光似被重新淬炼，清仙顺手一劈，那阳光化为万点金雨攻向三人。
　　三人见状，使出全力抵挡，黑色雾气瞬间实体化，绿色藤鞭化成护盾，白色石头结成护甲。
　　金色光点瞬间到达，黑气消散，护盾破碎，护甲四分五裂。
　　一阵金光过后，空中只剩清仙一人。
　　将军三人倒地不起。
　　这一战，将军、藤戎、石悲不敌。

31、我想做你的鞭哥哥！
　　何奈的愤恨，藤戎的不甘，石悲的不愿，随金光消散。
　　何奈倒地，魔身碎裂，呕出一口黑血。
　　藤戎动弹不得，手中的藤鞭黯然失色。
　　石悲咳出一口鲜血，胸口的金色石子出现裂痕。
　　三人之中，修为最低的石悲反而伤的最轻！
　　金色光点攻来之时，是何奈护住了两人。
　　这个人曾钟爱国家，为百姓数次出战。
　　这个人曾为一人种下一片梨花，捧上温热的食盒，寻了他两百年。
　　也是这个人，即便成魔，也愿为好友放弃最后一个线索，提醒他要珍惜眼前人。
　　可何奈身为魔类，那光点打在身上犹如万剑穿心，如今双手已碎成数个黑片逐渐消散，不消多时，便会魂飞魄散。
　　而藤戎，又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本体之力，护住了石悲。
　　石悲强行起身来到藤戎身边，将他抱在怀中。即便有何奈舍身相护，藤戎本体损害太重，已无力回天。
　　石悲想问这天，为何如此不分是非？清仙做的对吗？将军、藤戎又有何错？
　　可是没有人告诉石悲，正确的对立面不是错，也许……是不该。
　　不该为寻一人堕落为魔，扰乱三千世界。
　　不该丢失自己放弃正途，乱了仙榜秩序。
　　不该为一己情爱断了后路，失了万万条路。
　　“可我的选择，这天又为何管得？”石悲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今生可能无法继续陪你了……”藤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靠近石悲耳边，轻声说着，“如果有来世，我想做你的鞭哥哥……”
　　石悲将藤戎揽进怀，仿佛只要紧紧抱着他，他就可以留下。
　　缠在藤戎手腕的本命叶子迅速枯萎，藤鞭不断消散。藤戎身体化成片片藤叶，四散开来。
　　石悲哭喊着起身，扑向四散的藤叶，这可是他的鞭哥哥。
　　可藤叶化成点点绿光，消散在空中。
　　石悲他抓不住……
　　石悲的鞭哥哥、戎兄、藤大人……不见了……
　　石悲跪地，肝肠寸断。
　　他看向空中的清仙。
　　那清仙使出的这击消耗极大，不得不停手，正在快速恢复。
　　只有趁此刻！
　　石悲又将本体逼出几分力量，那金色石块的裂痕加深，马上就要断裂。
　　石悲视而不见，大吼一声，拼尽全力朝清仙使出最后一击。
　　咔嚓一声，石悲本命石，碎！
　　石悲从高处重重摔下，余光瞟到的清仙。可那清仙只是口吐献血，他依旧是仙，依然存活。
　　石悲苦笑一声，“鞭哥哥……”金色本体化为万点亮光。
　　东方云海，黑气尽退。
　　清仙殿内，数量众多的仙兵赶到，一个个都去到清仙身边……
　　藤戎本体尽断，石悲本体碎成万点，清仙殿内只剩何奈，拖着半个残躯，用尽最后一丝魔力，攻向清仙。

32、我怎舍得离开！
　　湖边，一位白发仙人垂钓，无风。
　　鱼钩入湖，那涟漪环环散开，搅乱了平静的湖水。
　　“这是哪里？”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刚落，突然风声大起，有人影呼啸而过，像是有人冲了出去！
　　随即便是可怕的安静，无人回应。
　　“我为什么在这里？”
　　依旧无人回应。
　　“石悲……”藤戎头疼欲裂，他挣扎看向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棵粗壮的仙树上，周围都是藤叶。
　　他口中念出法咒，想要化为人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藤戎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片藤叶，空有意识，没有修为。
　　望向身下，藤戎发现在树下垂钓的老者，以及一片熟悉的湖水。
　　湖水？
　　藤戎疑惑片刻，突然惊觉！
　　这正是在极北之域中第三重困境中所显示的那片湖。
　　藤戎不解，这到底何处？自己又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一番挣扎，藤戎终于从藤枝上脱落。可这一落，竟落在白发老人身上。
　　被白发老人轻轻拿起，瞬时强大的仙气充满藤戎全身。
　　仙者又轻吹一口气，只生出意识的藤戎便化为模糊的人形。霎时间，前世的记忆填充脑海。
　　藤戎想起，自己在此听仙尊问道，得到机缘生出意识，这才去往人间继续修行。
　　所以当藤戎落在人间一座山时，虽未有修为，却带有仙气，能滋养一方。
　　化为模糊人形的藤戎跪地，拜向仙尊。
　　仙尊在，身边却不见侍奉左右的小仙童。仙尊轻挥衣袖，一阵仙气包裹住藤戎。
　　藤戎化为人形，修行三百年才生出的藤蔓枝以及那五片叶子均已恢复，甚至又有突破生出第六叶。
　　“清仙之事，我已知晓，自会惩戒。也是我那小徒命中有此一劫……你快去吧，现在还赶得上。”仙尊说道。
　　闻此，藤戎起身。
　　平静的湖水上突然雾气弥漫，那湖面倒影出清仙宫的景象：金色小石正碎成万片石块！
　　藤戎纵深一跃跳入湖中，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清仙宫。
　　藤戎的将本体上的六片叶子悉数摘下，化成藤网，将金色碎石团团抱住，护入怀中细细收好。
　　等藤戎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哪还有什么清仙、仙兵，只有一年轻道人对着何奈的残躯，静坐地上。
　　何奈如今只剩一口气，对着那道人轻声说道：“朝生，我很想你。”
　　是国师朝生！怎么会？
　　朝生将何奈仅剩的躯体抱在怀中，口中念着什么。霎时，悠扬的声音响起，一时仙鹤泣鸣，金黄的阳光变为血红。
　　朝生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奏响重生之音！他要救下将军！
　　先是修为尽数消散，朝生眼睛未眨一下！
　　再是不断糜烂，朝生跪倒在地，浑身血红！
　　最后是灵魂被撕裂，朝生已变得透明，重生之音却未停一声！
　　他声音每响一分，将军便生出一分血肉。
　　抽筋断骨，血脉重塑，将军肉身终于长成。
　　可是，响彻云际的声音没了……
　　何奈睁开双眼，已不见朝生！
　　再来一次，朝生用自己的仙人之躯、万年修行护住将军。
　　从此，人间少了一个魔族，多了一个伤心人。

33、你喜爱的梨花又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奈挣扎起身。
　　自人类成魔，又从魔族脱骨换髓成为人类，三界仅他一人。
　　这是朝生付出一切换来的！
　　现在的将军身体极为虚弱，受不得这云海上的严寒，藤戎上前搀扶，带着怀中的金色碎石和何奈一跃飞下。
　　一行三人，回了临仙镇。
　　可那临仙镇已属清国百年，早就变了模样，何奈算不得回家，藤戎便带将军上了山。
　　山顶清仙观早就被何奈毁去，如今清仙又被仙尊除名，山已无仙坐镇，失了仙气，已不再是仙山。
　　山重归宁静，一如隐国当年。
　　重新修整了山中的洞穴，何奈便在这里住下。日出狩猎，摘果谋生。
　　人界少了一个将军，多了一个普通人。
　　藤戎借着仙尊渡来的仙气护下石悲本体，可如今这山不再是仙山，藤戎便与将军辞别，带着金色石块去寻一宝地。
　　飞过数日，寻那处湖水，那里仙气四溢，定能助石悲恢复，可是藤戎走遍四方云海，遍寻不得。
　　迫不得已，藤戎另寻一地替代，自此日日夜守着石悲，助他修补那本体上的裂缝。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年。
　　这天，将军正砍伐着山腰的大树，他要新建个屋子。那洞穴虽好，却是自己生祠旧址，自己已不再是将军，也不执着于此。
　　他想好好做个人，不只为自己。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藤戎……以及石悲。
　　石悲胳膊上夹着几个话本，手中还攥着几个豆沙包，嘴中边吃还不忘向藤戎絮叨自己路边救下的小道人。
　　“那扫把精好是粗心，就这样横冲直撞，差点就撞上了那个小小道长，也就是小石爷我动作流利，一把抓住了小道人的衣领将他拉了过来。”石悲一脸骄傲。
　　“你说如此便如此，只是我从望仙楼出来时，只见了一眼小道长的背影，未看到所有经过，只听那街上的人说小道人自己本可轻易躲开，反倒是被你扯坏了衣领。”藤戎手中拿着几个食盒，笑着说道。
　　石悲本体刚修补完全才过半月，藤戎原想让他好生修炼。可石悲不干，嚷着非要回临仙镇，说是跟那书生说好要去取书，还有那望仙楼的美味让自己好生惦念。
　　藤戎心知，他是想借此让自己安心返回临仙镇陪陪何奈。
　　于是两人便回到了仙山。
　　一连几日，两人寸步不离守着何奈。何奈却赶他们下山逛去，不要耽误自己搭建房子，两人这才下了次山。
　　“给，这几个菜你准喜欢！”藤戎将食盒递给何奈。何奈也不客气，接过食盒大口吃了起来。
　　石悲有时在想，世上有万千种情爱，那情爱可有好有坏？石悲又想，若问何奈是否后悔，他会回答什么？
　　石悲问藤戎，藤戎反问石悲：那日在东方云海，当你本体碎裂时可有悔意？
　　石悲说：“未曾后悔，只不过……心里苦一些……”
　　藤戎继续说道：“那何奈，心里也应是很苦。”
　　忙活数日，新房子终于建好，可何奈站在屋子前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这天何奈下了山，又去了隐国遗址。
　　今年的梨花就要开了，他要将那梨花移到房前，这样房子才变得像家。
　　刚到遗址，何奈便看到几棵梨树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小道长。
　　一般人并不会靠近这隐国的旧址。
　　那小道长站的笔直，抬头看着梨树上的花骨朵，极为认真，连有人来到身后都未察觉。
　　何奈离着小道长不到三米，看那小道长个头似乎不到自己肩膀，身材纤瘦，气质不凡。
　　走得更近了一些，何奈脏心突突跳起，仿佛就要从身体中冲出来。
　　那小道长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身来，看着何奈笑着说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曾经爱极了这梨花！”

34、整整齐齐
　　一年多前，东部云海，朝生用自己的灵魂吟唱重生之音。
　　在灵魂散去之时，竟又回到仙界。
　　只剩一线意识的朝生，又化回小仙童的模样。
　　仙尊问他，“在你命数之中，这是一大劫难，也是一个机缘。若能抛开一切，自当再升一境界，你可愿意放下？”
　　朝生跪地拜向仙尊：“我有一句话还未曾说出口，便去人间吧。”
　　仙尊了然：“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朝生回了临仙镇，一如几百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模样依旧。
　　只不过当年因历劫被封去了九成法力和修为，如今已成凡胎。
　　梨花树下，得见故人。
　　何奈将朝生拥入怀中，久久不肯放手。
　　还是朝生先害了羞。
　　这天，山上新建了一间屋子，屋子前又多了几颗梨树。
　　何奈牵着朝生的手进了屋，屋子便成了家。
　　晚上，家里传来久违的笑声。
　　四人围坐桌前，石悲又在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可是朝生，我曾听你说，你和藤戎颇有渊源？”
　　朝生看了眼何奈，嘴角带着笑意，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
　　“三百年前，我听从仙尊教导，跟随落叶来到人间，落在山顶。那落叶飘在空中迅速生长，由叶生枝，细嫩的枝丫随风摆动，像极了那成了精的小人参，只不过这株嫩枝只有一片叶子。”
　　藤戎也陷入往事之中，接着说道：“我当时在山顶探寻良久，最终寻到一石头旁。这里日光充盈，又有这石头抵挡吹来的寒风，便决定在此落脚开始修行。”
　　石悲抓着藤戎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朝生接着说道：“看他落地，我便进了王宫，成了一个小道长，后来又成国师。可当时我来人间历劫，记忆不全，只隐约记得仙界的一片湖水。”
　　石悲又问：“那这两百年你又去了哪里？”
　　桌子下方，何奈拉住了朝生的手。
　　“我在战场被俘，不知何奈下落，心里很是焦急。我法力有限，又被当时的清仙压制，无法脱身。”
　　朝生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心系何奈，山上清仙观建成之时，我被强制带来此地，终于寻到机会。”
　　“什么机会？”石悲又靠近桌子几分，凑上脸去。
　　“我借助山上的仙气趁机将灵魂撕裂，让一半灵魂去寻找何奈的下落。可寻了好久……都未寻到。
　　灵魂被撕裂的太久，我陷入昏迷，混沌之中回到了那片湖。谁知这一睡竟已过两百年……”
　　朝生说的很轻，“直到藤戎的意识回到仙界，我才终于清醒。”
　　藤戎这才想起，那日自己回到湖边仙树上时，略过他眼前的那个身影便是刚刚醒来的朝生！
　　“原来如此！”石悲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二人原是两情相悦！这样算来，朝生如今比将军还要年幼，那将军不是从年下变成年上……”
　　“快尝尝这个！”藤戎不知石悲又要说出什么话本里的句子，急忙将一块点心塞进石悲嘴中。
　　朝生早已羞红了脸，反倒是何奈哈哈大笑起来。
　　石悲咽下一口，还不忘问藤戎：“我还有一事想不明白，为何你最大的劫难是那湖水？”
　　藤戎轻轻敲了敲小石头的额头，宠溺的说道：“大概自我在湖边飘落的那一刻起，便已是这场劫难的开始。”
　　外面梨花盛开，香味浓郁，微风吹来，梨花香顺着窗户飘进屋内，混着食物的香气萦绕开来。
　　石悲紧握藤戎的手，说道：“可是如今，劫难已过，苦尽甘来。”
　　此后，藤石相依，而何奈苦了两百年，终于翻了身。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